虽然善怀叮嘱清荷, 不要将请太医的事儿告诉景睨，可清荷知，只要事关善怀, 景睨是绝不会容许他们隐瞒不说的。

先前景睨忙里偷闲去见过了陈泱, 那家伙果然不为所动, 因景睨知晓陈泱的脾, 倒也不觉得意外。

人各有志, 随他去吧，何况自己手里也不是没有人用。

这两日，景睨陆陆续续又得了些同关的消息, 起初是小规模的零星战役, 城军民勉应付，各有损伤, 为防万一，先前兵上奏，已经调了左军都督府的兵前去援守。

景睨心中总有些不安，他知齐安也受了伤，齐安只是个太监，作为皇帝心腹而随着孙虞候等前往的, 到底是什么样的战役会让一个廷太监上阵且又负伤的？

连日来, 景睨也派了些前锋斥候，前去打探消息。

今天早上, 斥候八百里加急送回急军，西戎方面，突然驱赶了大批的大启百姓往同关方向而来。

那些百姓，多半都是之前被戎人所俘虏的，也有些是在城外村落之中来不及逃走的, 起初只有十几，很快过百，消息送来的时候，已是数百人，而且多数是扶老携幼，拖家带。

同关方向并没有开城门，那些百姓却也没有离开，只在城门苦苦等候。

斥候觉得此事有疑，不敢忽略不报。

景睨得到消息心一沉，伍耀：“都督，此事不妥。”

“怎么？”

伍耀：“往常戎人多半只用攻的法，这次却一反常态，这计策十分的毒，那些百姓都是启朝之人，同关守军很难对他们死手，就算此刻不曾城，但时间一，必定有舆论非议，觉着启朝守将残暴不仁之类，所以末将猜测，同关守将未必会守本心，迟早开城门。”

景睨吁了气，他明白伍耀言外之意：“那些百姓里一定有戎人的细作，一旦开了城门，事态必定无法控制。”

“末将正是这个意思。”伍耀皱眉：“也许是因为之前朝廷派了特使前往同关，同关守将提早防范，才迫戎人改了策略，毕竟攻的话必定损失大量兵力，可用这一招……守将不开城门，必定会失人心，损了士气，但开城门，也何异于自戕，细作遍布城中，里应外合，到时候戎人恐怕会不费灰之力就杀城中。”

简直放也不好，不放也不好，但两害相权取其轻，只能壮士断腕了。

思来想去，事不宜迟，景睨极快的写了封亲笔信，盖了自己的私印跟都督印章，派了亲信即刻赶往同关，又担心只凭这一封信不足以压住同关守将，便即刻赶到兵面见龚尚书，让兵八百里加急派人往同关，千万不能擅自放人城，有了自己的信，再加兵作保，守将必定不敢违抗。

谁知，就算他把利害说明，兵龚尚书却依旧犹豫不决：“景都督虽言之有理，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，而且想来同关守将不至于太过糊涂……自然会酌置。我等倒也不用杞人忧天。”

“放！”景睨见他推三阻四，骂：“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想什么，你不过也是怕担责任，怕落骂名是不是？”

同关之外，冰天雪地，那些百姓们持不了多久，恐怕时时刻刻都会有人冻毙，照斥候先前禀明的形算来，这几日人数必然更多，若是不理不睬，恐怕会是尸横遍野的场景。

兵尚书当然知这个理，他若不派人前往，那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跟他无关，可他一旦参与，且不说能不能成，将来若是有人翻旧账提起来，他会落到什么好名声？

好端端的当着一品大员，再给千万人唾骂说是杀人不仁不义之类，那可是得不偿失无妄之灾。

尚书见景睨戳穿了这层窗棂纸，呵呵笑：“无可讳言，本官确实有此顾虑，想我为官，向来洁自好，仰不愧于天，俯不怍于人，岂能在此自毁羽？何况这件事尚且未有定局，只靠都督三言两语就要派人传命，实在……就算要令，也要经过兵审议，再禀告圣上，御批决断。请恕本官一人无法主、不能答应。”

景睨虽然没有领兵打仗，却也知兵贵神速，军如火的理，何况，他本来也不愿意这仿佛伤天害理的事，但谁叫他们在这个位上，所谓慈不掌兵，而且，只顾怜惜城外之人，难就不顾城中之人的安危？何况还关乎两国之争。

“仰不愧于天，俯不怍于人，你也？”当即上前攥住了龚尚书的领：“我好言好语的同你说，你反而听不去，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跟我有商有量，讨价还价？”

“景都督，你什么？！”龚尚书惊呼：“放手！”

景睨揪着他来到桌旁：“立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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