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幽暗，遮不住鲜明的眉，双眸更如寒江秋，若不是雪在他后飘飘，朔风撩动大氅一角，简直如一副静止的画轴。

善怀有些摸透了他的，不去接茬，只端详着他问：“忙完了？今晚上家去么？”

景睨瞥了陈泱：“哦，我不该来么？”

夜时分，北风又卷起了几雪，洋洋洒洒的飘落，客渐少。

此刻大原坐在柜台里间，手里握着一支笔，如同一个小掌柜的样正在写写画画。闻言抬看过

有人问陈泱：“先生可知什么？”

渐渐地，客们陆续而来，不免说起昨天晚上的异动。

最初是店剩的菜饭给陈泱带着，有时候善怀觉着不够，就特意地叫周厨的徒儿多几样，总是不能叫他空手而回。

大原：“之前的账房先生。”

渐渐的形成了规矩，每日就特意的给他留备来。

陈泱微微欠：“小人先行告退。”

“齐安原本就不是混这里的，他是……”大原说着，意识到什么，话风一转：“他只是临时帮忙的，后来有事就走了。”

有人：“听说昨晚上民作，西巷那里杀了好多人，也不知真假。”

善怀来不及说什么，只看向景睨：“怎么了？”

陈泱见他好奇，正好这会不算很忙，就教了他两招。

陈泱也并未再追问。

碧桃见机行事，赶忙取了一个草帽赶上前，本要给陈泱上，可惜他生得太，又不肯低，只得到他手里。

景睨哼了声，不由地又横了陈泱一。

“小郎君谬赞了，不过寻常尔。”陈泱呵呵一笑：“齐安……是何人？”

陈泱不不慢的打着算盘，一个温吞的笑：“我能知什么？不过想来，若真有事早戒严了，大家又怎么能在这里安稳坐着呢，多半是虚惊一场。”

善怀忙着给他拍打上的雪儿：“既然来了，怎么不到里间，在这里雪是好玩的？”

的转了会儿，见陈泱拨算盘，便凑过来问问短。

“昨晚上的动静不小，我还以为是地动了呢……刚才从城门经过，城查的很严，多半是有事。”

心中惊喜，善怀忙迎上前去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大原笑：“陈叔，你的算盘打的不比之前的齐安差。”又注意到他旁边放着的账本：“这字儿也好，除了颜学士跟三爷，还是一回见这样好的字。”

善怀叮嘱：“着雪，陈哥且取一个毡笠着，慢些走，地上……”

陈泱应声，眉峰皱蹙，觉到来自后的一锋芒略透的气息。

善怀并未察觉，直到陈泱转往外看，善怀目光转动，这才看见门，景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，正静静的站在那里。

景睨才几分笑意：“嗯，家去。”

“那为何不在这里了？是去了别？”

还没说完，就觉着胳膊上被稍微用力的了一把。

“跟他多什么话？”景睨不喜，之前齐安也就罢了，毕竟是个太监，但就算是个太监，因齐安跟善怀一起喝酒，还引得他大动肝火呢。如今不知从哪里又钻一个“不速之客”，虽看着很好拿，毕竟是个被倭人痛打而不还手的主儿，在景睨看来，简直比太监还不如，可心里仍不舒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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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听说了，本来想去看看，可兵司的人封锁了街，竟不得而。”

大家闻言呵呵一笑，便又转开了话题，陆续说起哪里的庙会有戏，哪里的杂耍好看，哪里的灯之类。

善怀：“昨晚上听见有些动静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“多谢姑娘。”陈泱，取了草帽，门而去。

善怀看他这样大的一个人向着自己低，慌忙扶住了：“不必，很不必，陈哥还是早些回去，别叫老人家久等。”

除了这些外，自然还有几样小菜拼盘，一碗汤饼。

闭店之前，善怀叫碧桃给陈泱的盒里装了两个新锅的元宝鲤鱼，叫他带回去给老人家看看，也添添喜气。

他垂帘，遮住了眸中的动容：“多谢娘。”

没有人特意提起过这件事，只是很有默契的这样了。

陈泱看着那两条嘟嘟红彤彤的面鱼，想着昨夜母亲的话——总是叫人想着为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