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 善怀凭着经验，觉着这会儿可能是卯时左右。

她睡前已经熄了灯，看不清面前人的样貌, 但那气息自然是有些熟悉的, 她不用细看就知是谁。

善怀忙要起, 手却被人攥住, 她只动了一就又跌了回去。

她没有声, 而只是无言地又挣扎了一，对方也没不言语，擒着她的手腕, 一边探臂将她往怀中搂了过来。

他看着并不是那威武雄壮的形, 偏偏手上力如铁一样，一旦动真, 比镣铐还牢固。

善怀被他箍着，脸贴在他前，织锦缎的料蹭在脸上，竟微微地有些疼，她忍无可忍：“十九爷！”

黑暗中，景睨了气：“还认得我是谁？”

善怀听他的嗓音也有些沙哑：“你放开。”

景睨声音微冷：“你若还认得我是谁, 那从你识得我的第一天就该知, 我是那会轻易放手的？”

往事不堪回首，善怀屏住呼, 有些怕：“你想怎么样？我、我都说清楚了……”

他不兴的时候，上的气息会发生变化，隐约透一刀锋嗜血的寒意，善怀竟隐隐觉到：“你何必纠缠我？你又不是找不到别人了……你府里不是说了要给你寻……”

“你还敢提？”景睨腾地起，将善怀也拉了起来：“你说……为什么要在老太君跟前说那些话？”

他靠得很近, 说话时候，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善怀转避开，景睨望着她闭不言，心中微寒，越发近了些：“你……莫不是、早就打算那样？”

因为求不过他，所以在等待那样一个时机，在自家辈的面前表白明白，不然的话，她向来都是不善言辞的，怎么昨夜竟说的那样坦然真切，齿伶俐，丝毫也不慌张，不害怕。

倒像是……仔细地斟酌准备过许久一样。

景睨一想到她兴许心积虑地打算这个，心都寒了。

假如是这样，那……先前的那些“好”又算什么？

莫非每次当他抱着她，觉着心都无上舒畅，由此觉着自己也到了她的心里的时候，她却只想着如何离开？

善怀低低：“我不是早打算那样，我早跟你说过了。”

“你是说过，可是我们……”这会儿，景睨竟变成了笨嘴拙的那个，他原本觉着两人间的关系已经跟先前大不同了，至少更亲密了，可这仿佛成了他的一相愿，“你真的从始至终，都没有……没有……为我动过心？”

他竟不知该如何表述。

善怀低着，散开的发垂在鬓边。

景睨望着她这般态，心中却又生怜之意，怀着一丝希冀，低凑近，想要轻轻亲吻她：“你难不觉着我们现在比先前好吗？”

善怀受惊般避开：“我不觉着。”

景睨如遭雷击，猛然僵住：“什么？”

善怀的呼有些急促，垂落的散发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
景睨无法到视而不见，奇怪的是，他现在明明极为愤怒心寒，但当望着她的时候，心仍旧忍不住温起来，甚至更有一莫名其妙想要亲她的冲动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要极大的自制，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。

善怀平复心绪：“本就不是一路人，何必要在一起？”她的手还是被攥着，这让她有一脖颈上压着一把刀的觉，“先前我为什么和离您知，对于王碁而言我都是不上他的人，跟十九爷你自然更是十万八千里了。”

善怀垂着帘，见景睨不声，似乎没有发怒，便继续：“何况，我又不算什么难得的人……天底比我好的多的数不过来，必定也有那份品貌得上您的……”一面说着，她试着把手慢慢地回来：“我还是那句话，或许十九爷真的该娶亲了，只要屋里有了人，自然就……”

景睨双目冰寒，方才那一番话，终于让他意识到，善怀确实没有对他动过心。

自始至终她想的竟然是如何离开他，之前那些似有若无的好，也许是无奈之举，也许是权宜之计。可等到合适的机会她必定要离开的。

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掌心的，皇帝，老太君，京师之中无人不知小景千岁，府里府外对他也是众星捧月。

起初在金沙县善怀说要过自己的日，他觉着她是不知他的份，不知他是什么人、有多难得，只要上了京开了，必定改了主意。

先前在这里的时候她不肯答应，他也以为是女人家床笫间的小。

直到经过昨夜，直到现在，他觉自己撞上了石。

老太太的话又在耳畔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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