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睨一想到了杨公公的“斩草除”是何意, 善怀却还在等他继续说去。

善怀觉着杨公公还没开始说，对她而言，她完全没领略这简单的四个字底, 藏着的是什么样的腥风血雨。

杨公公望着她仍旧有些期待的神, 就明白她不懂, 呵呵笑：“我的意思是, 对付这人, 若要他别再来纠缠滋扰，只能除之后快，就是……杀了他。”

善怀听见“除之后快”, 还在思索, 听见“杀了他”，却简单明了, 睛蓦地瞪大：“杀、杀？”

她不相信从这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公公中，会说这样的话，而且明明他还是笑着的。

杨公公颔首：“若他只是个没什么用的浑人就罢了，叫小景儿去打压一阵，他绝不敢再呲牙，但他偏偏有学识, 有功名在, 而且为人也似乎……”瞅了景睨一，：“颇为老, 假以时日，他必定不是现在这样的份地位，朝堂上必然有他一席之地，若到了那地步，他对付你, 比对付你那两只还要简单，所以我说对付这人，最直接痛快的法，就是杀了他，永除后患。”

杨公公没提的是，假如给王碁爬上去的机会，他有了名利地位，到那会儿要拿他，也不会似现在这样简单了。

虽然说除掉一个有功名的举人，好说不好听，有困难，但若昧着良心，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何况到他们这份位置，手上没沾过血腥是不可能的，多一件跟少一件也没什么区别。

景睨已经镇定来，泰然自若地喝着汤饼，相比较这个石破天惊的提议，景睨更兴趣的是，杨公公的第二个法会是什么。

因为不是他，还是说法的杨公公，他们两个虽不曾，但彼此心中似乎早就知了，善怀不会选这个。

她必然是恨王碁的，但这恨应该还达不到要让对方死的地步，比如先前她急之把王碁打，以为自己打死了他，吓得发抖。

但善怀的本，让她不到这样心狠手辣的地步，她毕竟不是他们这些人。

所以从景睨听见杨公公说这第一个法之后，他就明白，杨公公的第二个办法，才是他真正的用意，也必定更让善怀容易接受。

景睨在好奇，那第二条路，究竟如何。

果然善怀有些慌张地：“不不、不用吧。杀人……是犯律法的，是会杀的……伯伯不能这样，伯伯要、要好好地活着，不要杀人、也不要去犯法的事。”

虽然料到她不会狠心如此，但景睨跟杨公公却没想到，善怀会说这样的话。

在善怀的心目中，杀人自然要偿命，她还不知这世上有很多“杀人”后可以不获罪的“法”，她完全没接过那些不可言的污脏。

杨公公怔了怔，中又多了几分意。

景睨若有所思地瞥了那碗炒面，是，他不知老杨为何跟善怀似乎很“投契”，也不知这炒面对他意味着什么，但确实如杨公公所说，炒面易得，但心意难得。

善怀不想让王碁死，但也不想让杨公公因为杀了王碁而掉脑袋，这就是她本来的心意。

就如同她制炒面是为了看杨公公脾胃弱。

正是这自然而然的心意，难能可贵。

杨公公笑：“这么说，只有第二个法了？”他不着急说，只是看着景睨手中的汤饼，善怀早就舀来放在灶边晾着，此刻忙去端了一碗过来。

杨公公捧在手里，掌心里一片温，他嗅了嗅面汤的味：“那我说来，你可不能再说不成了？”

善怀本能地一，不晓得自己不知不觉踩了一个小小的“圈”，虽说是并无恶意的。

杨公公垂眸：“你跟着我走吧。”

景睨正屏息听着，虽然心中隐约有所猜测，真正听了这句的时候，手仍旧不由地一抖。

他张了张，仿佛想说什么，又忍住，只若有所思地低喝汤，悄然无声。

善怀怔怔然问：“伯伯，什么跟着你走？”

杨公公也低喝了一汤饼，方微笑：“我一见到你，便觉着同你投缘，你是为什么？别看我是从哪里来的，我原本也跟你一样，都是贫苦人家的孩，知咱们这样的，在这世上扎挣是多不易。”

这一句话，却大大勾动了善怀的心，又看杨公公发白，容貌慈和，这样默默地望着自己，好似一个极亲近善解人意的者一般，不由鼻发酸。

杨公公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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