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字本来极，但今儿他的手伤了，大概又在恼怒中，字便显得不那么四平八稳，少了俊逸儒雅，多了一份狂躁。

善怀仿佛能从字迹中看到他沉着脸的样，以前她最怕看见王碁这样，总会让她如惊弓之鸟一般，不知要往哪里藏。

大概是为了表明他确实是要跟她休离，文书的方，王碁签了字，还摁了手印，郑重其事。

那一抹红的印记，刺痛了善怀的睛。

她知王碁的用意，他想要用这个威胁自己，所以还特意地把大哥找了去，就是知家里人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
事到如今他还以为她是先前那个被骂了也闷声不响的人，他就这么想让她乖乖回去，然后对着他跟秦弱纤，忍气吞声，天聋地哑一样的度日。

想也不想，善怀把手指送嘴里。

景睨就在她旁，却没料到她会这样，要拦已来不及。

善怀咬破手指，就往文书上摁去，向善礼察觉不对，急忙叫：“不可！”

那红的血手指印已经摁落，善礼晚了一步，满面懊恼，赶忙要将文书拿过去撕了，冷不防景睨先手为，将文书拿在手中，皱眉：“你也太冲动了，要画押容易，什么伤了自个儿。”

他将文书扫了，嫌弃：“这字儿也一般。”说着往袖里一揣，顺势握住善怀的手，低竟住她受伤的手指。

向善礼正因为他抢了文书而惊恼，寻思抢回来……猛见他公然如此派，更是惊得珠都要弹来：“你……好个登徒浪，你放肆……”

善怀因为摁了手印，对她来说自然意义非凡，心中一片空茫安静，好似所有纷纷扬扬的思绪都消失，手指上的疼都不觉着。

就连景睨住了她血的手指都未发觉，只在善礼呵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。

手指上那刺痛传心底，善怀定睛看向对面的小郎君，却见他探手怀，摸一块雪白的帕，小心翼翼地将她咬破的手指包了起来。

这瞬间善怀觉着很奇怪，这小伤对她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
不是在娘家的时候还是到了王家，农活家务的时候，哪天不磕着碰着，冬天洗衣服，手上生冻疮都被泡烂了，血红的，也没有人理会过，生是那样熬过来了。

就如同上次被李二堵住，粱叶划破脸，她也没当回事，似这样的小伤，不用，自己就好了，大不了留疤。

在她记忆中，除了在很小的时候曾被母亲这样呵护过外，似乎就没有人再这样，如对待珍宝般地呵护着她。

善怀望着那被包的形状古怪的手指，不由笑了。

若是王碁能够这样对她，哪怕一次，她应该也不会心寒到这样地步。

可惜，前的人也本不是她的良，真是造化人。

善怀把手上的帕扯来，却见上面已经沾了血，她摇摇，递给景睨：“我用不起这样的好东西，也用不着。十九郎君，我们之间本就是一笔糊涂账，但过了就过了，你也知，咱们本不是一路人，先前也说了不会勉我，你说话自然算数。”

景睨气：这话她倒是记得牢靠。

善怀见他神冷了几分，竟有不太敢面对他，低小声：“您还是去吧，我有话跟哥哥说。外人不方便听。”

一句“外人”，更让景睨无言以对。

瞬间，景睨中竟泛了淡淡的苦味，好似方才吃了两斤黄连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