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课，苏韵在校门接儿放学。

叮铃响铃涤校园，遥遥望去，依稀可见走廊人影幢幢。她立在门，有些忐忑。学生很快一窝蜂涌，人在路灯攒动，夹拌低扰攘，吵声不断。

她盯着人群中央，那渐趋渐近的影。

少年姿，在三三两两的成群结伴里，孑然独行。他向前走，神淡漠，脸庞既无晴悦，也无风雨。碎发的眸幽如潭，好似翳着一层云，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喜怒。

苏韵看着他，翕动了，却没发声音。

她贸然跑来学校接他，兴许会让他心生不悦。

距离愈来愈近，正当她张，少年已先发现她。他微皱起眉，毫无意外掠过一丝不悦，目光定在她上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来接你放学。”苏韵讪讪，为缓解局促，又将捂在手里的烘糕，递向他，“你……你肚饿不饿？妈给你买了……”

卫林淡淡瞥了，：“我不喜吃。”

“不喜？”苏韵一怔，旋即缩回手，窘然一笑，“好吧……那夜宵……那夜宵你想吃什么？”

卫林没回，视线越过她，落向林荫：“你骑还是我骑？”

苏韵顺着目光回，滞顿片刻，方：“……我骑吧，你没开过电瓶车——”

不等她把话说完，少年已经动，朝路边走去。

苏韵忙把烘糕包里，翻钥匙，小跑跟上。

校门人多杂，有学生聚在摊贩旁，一边聊天，一边朝两人打望来。苏韵坐上电瓶车，很快好盔，把挡风玻璃往拉，盖住脸庞。少年跨坐上来，车一沉。她轻声问了句坐好没，听闻后传来低嗯，才拧动把手，向路驶去。

九月中，天还着，夏蝉在树梢幽鸣，拂面的风掺杂夜丝凉。苏韵骑着电瓶车，思绪随风涣散，又回想起来，刚才被他拒绝的烘糕。

阿林说他不喜吃。

可小时候，每次带他上街，他总是咿呀着指向小贩，要她抱他去买烘糕。

苏韵眨了，风得她睛发，鼻腔微涩。

不经意瞥向后视镜，才发现后座少年，一直盯着她看。

“怎么了，阿林？”她将绪收好，勉力挤一丝笑，“你外没穿，是不是冷啊？”

卫林不说话，仍在后视镜里看她。

苏韵有尴尬，腾左手，往后摸他手臂，果然碰到一片冰凉。

“阿林，要不要妈妈把外脱给你？”她重新扶稳车把，忍不住念他，“以后晚上了课，记得把外穿回来。你别看现在白天着，一到晚上……”

女人絮絮叨叨，后视镜里的脸庞尖削清瘦，两汪瞳嵌在眶，本就羸白的肌肤被夜风得愈加绷，脖颈隐约漏乌发。他坐在后面，心贴着她后腰，某说不清不明的躁动，让他沉默。

“阿林？”见他不语，苏韵抬眸又唤，“你到底冷不冷？妈把外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条手臂忽而圈住她腰。

少年靠到她背后，微偏着，闭低语：“别说话，我有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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