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脸，笑又化为无限温柔，“要死咱们也死在一。”他抬手刮刮睑半的泪痕，自己却已是泪盈腔，又不知该如何表白，只得在她上轻轻一吻，“你这么傻，我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闯？你真是傻，唯独这件事，你不该疑心我。”

“怎么说我，说得像恨死我似的？”她仰起面孔来。

她忙摇手，“不一样不一样，应当是先杀你，再杀他！”

凳这一敲，“哎呀”一声将燕恪摔在地上。她忙来搀扶，脸上一时又是泪有是笑，要替他腰。燕恪却忙让开，叫她一，岂不将他腹中之火全起来，只怕这一日都不得好过。

“你怎么知你那庞大哥不了死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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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碧从他怀中抬起来，注目满是敬服钦佩，“你可真会盘算啊——”话既又说回安三人，她忽然直起笑：“五胖说三老爷要杀他，是为什么？真是为了我啊？”

童碧一从凳上开，“不行！你才发过誓，誓言还未经验证，不能叫你尝到半甜！”

殿晖笑一声，轻得像一轻蔑，“三叔待谁都一样，真不真心就不知了。”

“卢公公喜好培植卉，府上有间房，我见这正和姨母的气度，所以向他讨了一枝。”

又说到赚钱上了，童碧懒洋洋问：“什么营生啊？”

“姨母在想什么？”殿晖自俯腰向火盆里搓着手，半天没听见她讲话，奇怪地撑住一边膝盖，歪起来瞅她。

殿晖照例到兰茉房中，手上捻着一枝金山茶，待兰茉一开门，就将递到她前。兰茉惊呼一声，“唷，这地方冷得如此，还能开山茶来？这品更是难得。”

兰茉一面在后关门，一面僵滞了笑意，要说顺手采的，她乐于消受，说是专为她向人讨的，真叫人承受不起。不过现今又觉得他说的话，办的事都有他的用意，不一定是随心所，此人城府重又心狠手辣，从前差给他孩气的一面骗了过去。

童碧直起腰，“其一，庞大哥与五胖还有我，我们是有旧的；其二，五胖救过庞大哥，庞大哥可是恩怨分明的人；其三，他要是想动手，又何必先提醒五胖呢？”

童碧嘻嘻一笑，“杀你和杀他都一样。”

“将就将就吧，明日咱们不就动回去了嚜。”兰茉笑得脸僵，趁他没看见，忙张张嘴调调表，小心试探，“你和你三叔一走回来的？”

“怎么能是一样呢！”

童碧却把仰起来，“既能又能？不是一个意思嚜，你该说我既能打，又不贪财，就是吃得多一些。”

原来三人在卢公公府上吃席，燕恪因不喜侯总兵与卢公公的脾气，又想着将来离开苏家，无需再应对官场上这些人，忽觉坐如针毡，便借不胜酒力先行告辞回来，文甫殿晖直等酒阑兴散，方辞回来。

殿晖低着攒眉，“这炭不好，气味大。”

他把脸贴在她，笑：“我已经打算着咱们将来要什么营生了，肯定能赚钱。”

“开镖局，你便是一等镖师，再把全安几人诓来替咱们卖命，他们三个那么大的本事，不用来替咱们赚钱，岂不虚费了人才？”

燕恪望着她好笑，笑着笑着，忽然觉得满腔烈与希望，四肢百骸也都充满力量。他挪坐到她边，将她一把搂在怀里，猛一气，铿锵有力地：“我可真是死你了！”

微一笑，“嗯，又能。”

兰茉又笑，“三叔对你蛮不错的噢。”

“你说得条条有理。”燕恪笑着，住她的便吻上来，“既然如此，别为他们担心了，咱们先趁这个空亲亲。”

“我在想用什么东西这才好。”兰茉忙笑一笑，顺手将到桌上那只白瓷茶壶里，拂裙在旁边凳上坐了。

苏家实在是个龙潭虎，得罪了陈茜儿还不怕，她毕竟是病重之人，熬也熬得过她，可还有个穆晚云虎视眈眈，这里现又坐着个。相形之，燕恪都显得是个好好的好人了——

童碧讪讪笑着，忽然将脑袋一偏，“嗳你听，晖二哥和三老爷回来了。”

这时候愈发不敢得罪他了，他敢买凶杀他的亲叔叔，要是自己这个假姨母不如他的意，杀起来岂不更没什么不忍心？午晌童碧的提议忽然袭到脑中来，她立刻在心里有了决断，还是趁早离开苏家为妙。

“卢公公安排了轿要送我们，可我难得来一趟兰州，想走一走逛逛，三叔就陪我走回来了。”

燕恪翻翻，“你想得，苏文甫若真是为吃醋，一个就该杀我。”

“不过一个庞大哥敌不过五胖他们三个，何况庞大哥未必得了死手，倒也不值得担惊受怕。”

燕恪心稍微顺畅了些，渐又觉得先杀自己或是后杀自己都不是什么值得兴的事！

“君论迹不论心嘛，你们是叔侄，只要面上过得去不就结了？他和你父亲似乎也不大亲，是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