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恪嘴里应着“是”，走去床前穿衣裳，却回带着抹冷笑把他瞥一。

这一早上文甫都板着张脸，时不时拿瞟童碧，心想她与燕恪是夫妻，老话说夫妻吵架，都是床吵了床尾和好，这也没什么奇怪的。不过他心里只要想到童碧昨夜的经历，就有些心得，像是没经历过的小一般，自己也觉好笑。

两个沿街挨着客店打问了大半天，仍未探到像模像样的消息，恰走到街尾，见各有两个官军走来汇合，两边皆摇。

童碧满脸失望，“开封府这么大，咱们这样查问去不是个办法啊。”

一个官军：“三说得有理，要不，叫衙门发个告示，让各家客店的人看见这伙人的行踪，就去衙门通报一声？”

另有个官军摇，“你这是什么馊主意，发了告诉，贼人不也能看到？要是他们警惕起来，赶着逃到别的地方去，咱们又往别去追，岂不耽误工夫？”

文甫：“这伙人兴许在庙观落脚——不过不能掉以轻心，大家再辛苦辛苦，多问两条街。”

于是又两人一队，各自散开。文甫与童碧又转了两条街巷，实在走得燥，二人就在街前找了家茶棚坐，要了茶和细果。

文甫将一碟细心端去童碧面前，童碧却摇手，“三叔你吃吧，我不吃甜的。”

“你不是也吃瓜果么？”

“瓜果不一样啊，瓜果的甜是清清的。”童碧托住半张脸，一双睛仍在街上东张西望，“您说崔先生会不会有危险？贼人已经抢去了咱们八千银，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，会不会撕票啊？”

文甫笑：“我想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看昨日贼人在驿馆中将人迷，几人驿丞驿卒绑了起来，却都没有杀他们，可见他们是只要钱不要命。等他们脱了，应当就会将崔先生给放了。”

童碧叹一气，“但愿如此，听说崔先生家里上有老有小，可别把命折在路上。”

文甫笑笑，“崔先生为人悭吝好，你不是一向有些看不上他么？”

“看不上归看不上，也不犯着盼他死啊。”童碧将胳膊垂在桌上，笑着歪过来，“像崔先生，禄丰一个月给多少月钱啊？”

文甫一面泡茶，一面玩笑，“怎么，你想把他挖去泰定？”

“我随便问问而已嚜。”童碧是盘算着，燕恪要跟答应同她离开苏家，将来也可以给人家账房先生嘛，以他的聪明才智，只怕比那崔明生要吃香得多。她也能重旧业，两个人过日糊，养个孩儿，也不见得十分穷苦。

文甫只要了人家的茶碗和开，用自己带的茶叶来沏，一次一的茶都泼了，童碧不明所以，“怎么倒了呀？”

“这是陈年白茶，与咱们在家常吃的茶不一样，先洗一，再醒一，这才能味，否则泡在里半天不茶味，反把茶叶焐坏了。这么贵的茶，糟蹋了倒是其次，要是我这回门带得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