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”字，方与罗香款款踅店来，又登舆前往别几家布庄。

火伞张，烈日炎炎，童碧在那铺里挑来拣去，只觉不上算，来却撞见个挑担的篾匠，便在他那担上拣了把蒲扇。

当心满意足，打着蒲扇，一路问到一家名叫兴楼的酒楼来。这兴楼乃北岸夫庙一带有名的酒楼，常有各地才名士在此宴饮作乐，因而得名。

此刻不到饭时，宾客寥寥，童碧转着瞧墙上题的那些诗词，摇摇脑袋，大多不认得。随即拣了临窗的一张桌先坐，“你们店招牌的酒菜，都上些来。”

那伙计笑：“小店招牌菜也有五六样，姑娘都要？姑娘可还有客人？”

“就只我一个。”

“怕姑娘吃不了这些。”

童碧翻了个茶盅睇他一，“你这些什么，只上，怎么，怕我没钱会账？”说罢，特将腰间荷包解来搁在桌上。

伙计忙赔笑，“小的不敢。姑娘既是一个人，坐在这大堂中只怕不便，可要挪去那小间？”

循着他手指瞧去，正对着一条过，两边只用碧纱纱橱砌些小间来，倒清静自在。

童碧拿起荷包，随他过去，占住一间临窗的小间。往底河街一瞧，才佳人，游人如蚁，河中画舫小船，络绎不绝，不愧金陵胜地。

待酒菜上齐，童碧就窗底坐住，一面挽起袖痛快啖嚼，一面瞧楼路过的翩翩公，所谓秀可餐，吃得她好不开怀。

吃到一半，饭时渐至，只听外递嬗闹起来，闹间却夹着一丝女人的啜泣声，又伴着个老妇讨饶央求之声，似乎近在间。

童碧嚼咽渐缓，握着条鹅贴近左面碧纱橱来瞧。合该这碧纱橱上端是空的，蒙着两层藕荷细纱，隐约可见隔是五个男人，有主有仆，正拽拦着一名怀抱琵琶的老妇人和一个十七八的女嬉笑调戏。

那女只是低饮泣，那老妇向几人央求不迭，“还请大官人换一支，这一小儿实在不会唱，我们唱一支送一支也可，只收大官人一支曲的钱。”

当中一个穿枣红锦袍的胖却摸十两银放在桌上，音是北边的，“你看我们几个可像缺钱的？你别推，只把《挂枝儿》全唱来，这十两银都是你们娘儿俩的！”

老妇苦：“官人大福大寿，实在不会唱这个，万望大官人见谅些个。”

那胖不依，唰地抖开纸扇，睇着那少女霪笑，“这个都不会唱还卖什么艺？好，不为难你们，全不会，就拣一支来唱。”

那少女益发把颏低了，胖歪笑脸，“我先唱给你听，你现学现卖也成啊。”说着吭吭清了清嗓，唱：“俏冤家扯在窗儿外，一儿咬住粉香腮，双手就解香罗带。哥哥等一等，只怕有人来，再一会无人也，袴带儿随你解1。”

众人哄笑，那少女肩背发颤，恨不能将脑袋埋到地里去，豆大的泪直往地上砸。

童碧在间瞧着，不禁三尸神暴，七窍生烟，丢鹅，待要踅到那揪住胖打一顿，谁知脚还未动，却见那小间门前走来个熟的男人。

那男人朝小间笑了声，“几位官人，得饶人且饶人，看她们母女如此为难，想必是真不会唱，不如放她们去，再另找会唱的来。”

这声音也耳熟得，童碧贴纱橱细瞧，原来是苏家那位表兄杜连舟！

那胖朝门前行了一步，“嘿，哪来这多闲事的，爷的事，你得着么？你是她老爹啊还是她汉啊？少在这里充英雄豪杰，爷走南闯北，轻易可唬不着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