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雯雅推开车门，微微仰起。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的香江后，第一次亲见到这座有鲜明欧式风格的灰白建筑。

——香江等法院。

建筑整透着一不容侵犯的庄严肃穆。大楼正门端，伫立着一尊蒙住双、手持天平的女雕像。那是象征法律公平与正义的泰斯女神。

公平。

陈雯雅在心中默念这个词。它是维系社会和平的基石之一，也是秩序得以稳定的条件。无论是活在光的人，还是游在影里的魂，生前死后，都在执着地寻求着这两个字。

“走吧，审理快开始了。”元家朗的声音在旁响起。

陈雯雅收回目光，随着重案组的同事们一起走法院。他们在旁听席找到了位置坐。

法的布局，与她在刑侦类的影视作品中看到的颇为相似。

在上的法官席，分列两侧的控辩双方律师席，正中央的被告席，以及侧面的陪审团席。

通常况，警察的职责止于抓捕与证据提。偶尔或许会关注一案件的最终审判结果，忙碌起来时，甚至连结果都无暇过问。但这次不同。因为陈雯雅的缘故，他们所有人都目睹了邓颖和蔡然则的过去，亲见证了那场悲剧是如何一一滴酿成。对邓颖，众人心中难免存有一份复杂的同，因此都想亲耳听到那个最终的裁决。

审理过程，并没有陈雯雅想象中那般跌宕起伏、枪剑。甚至是简单。

简卓已经死了，李非响被司法鉴定为神分裂症，其供无法作为有效证据呈堂。因此，审的心几乎集中在辩方律师邱惠恩为邓颖所的辩护上。她有条不紊地示一项项证据，讲述简卓的恶行，用平静而有力的言辞，试图为邓颖博取陪审团最大限度的同与理解。

大约一个半小时后，法官宣判。

最终，邓颖因谋杀罪，被判二十五年有期徒刑。

如果她在狱中表现良好，仍有获得减刑的机会。这已经是在现有法律框架，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。

邓可儿也来了。审结束后，她在法院外的走廊上，单独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陈雯雅。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陈雯雅看她言又止的犹豫，主动开了。

“明年年初。”

“这么急？”陈雯雅有些意外。

“店已经转手了。”邓可儿扯一个勉的笑容，“我留在这里，也没什么可的，不如早离开。另外，抱歉，上次你来店，我没有过去跟你说话。那时候我脑里很，不知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
“没关系，那本就不是你的错。”陈雯雅语气平和，“而且，你不是已经送了我吗？”

“是啊。”邓可儿低低应了一声，目光飘向窗外。几只白鸽恰好飞过，落在建筑尖的装饰上。
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陈雯雅再次主动问。她很清楚邓可儿叫住她的原因，也明白对方此刻心的挣扎。

“我如果问你就会告诉我吗？”

“如果你已经考虑好，并且能够承受任何答案的话。”陈雯雅看着她，目光平静而坦诚。

为了影响陪审团的倾向，邱惠恩在上示的关于简卓杀人及罪行的资料相当详细。即便对“盲”这一关键遗传信息只是隐晦提及，但有心人，不难从中拼凑真相。

邓可儿既是有心人，也是聪明人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仿佛在积蓄勇气，然后一气，问了，“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，是简卓的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