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的。

每一次从造梦机中脱离，杨育同样会留恋那个世界，到怅然若失。

那里的杨育，过去被清零，她的人生轨，与现实的相差甚远。

如果从未读过书，从未在现实中到梦里的一切，杨育或许早就死心了，可偏偏不是。

她也曾像梦里的小土豆一样，在中考中发挥，站上讲台演讲。

是薛仁，通过造梦机，让杨育看见了自己拥有的可能。

——她可以通过读书，考上好大学。她可以怀揣梦想，成为科学家，去改变世界。

杨育被梦里所展示的未来引住了，那正是她的目标，她想要追逐的东西。

造梦机里，薛仁是主宰；造梦机外，冯丰宇制定规则。作为参与者，她看见了科技的绚烂。

在梦醒之后，杨育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，她想要的未来，不存在于机之中。

她不满足于一个由别人喂给她的梦。她想在现实里，成为有朝一日能制定规则的人。

她明白，走向那条路要付大的努力。

她有付努力，最终也一无所获的觉悟。

她要的是亲手创造的成功。

薛仁和杨育面对面坐着。

两张小床之间的距离，不过半个手臂。

却仿佛，隔着一片汪洋大海。

薛仁看着对面的那张脸。杨育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睛，笑起来里亮亮的，很亲人。可当她收起绪，又瞬间变得冷淡疏离，让人无从靠近。

他看不透她的睛，猜不到她的想法。

他很无力，不知还有什么能给她的，能把她留住。

“为什么？”薛仁问她。

这一幕，多像他们的小时候。

只是这一次，他不再是孩，不再赌气，把想的全说来了。

“我们好不容易重聚，为什么你又要走？”

“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？”

他的态度直白，利得像刀，绪被摊在台面上，赤汹涌。

“为什么你不像我一样，不想我们分开？”

战术地，杨育观察着他的反应，选择后撤。

“我们每个周末还是可以见面的。这是冯丰宇的条件，所以我会同意。”

“你记得六年前吗？他说过完全一样的话，没有践行。你凭什么还相信他？”

“那我们一起去找他，把这一落实。”

“杨育，我们现在说的是，你又想走这件事。为什么？”

话赶话，两人的语气都很急，火气被拱上来。

他叫她杨育，而不是小豆。

“我不准你走。”

“离开我？杨育，你休想。”

他不再与她对视，周释放一沉的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