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鬼

淅零零细雨打梧桐，中落叶飞。

窗外的雨势始终没有作停的意思。

既是无需再去草场，裴覃二人俱都换回了家常的衣裳。

裴令瑶见着着一袭浅碧衫的覃思慎从那架万献瑞屏风后绕，异想天开地想，若是太能变作两个人，一个穿这些书生气的衣裳，一个穿胡服骑装，岂不是一桩两全其、锦上添的事？

毕竟她都很喜！

覃思慎在笑声中阔步行至她前，温声问：“何事？”

裴令瑶咬了咬，忍住笑意，也收敛起脑中过于荒诞的念，张就来：“就是……就是笑殿衣裳好看，很衬殿，尤其是袖的织纹。”

覃思慎轻咳一声，却没挪开目光：“那就差人来问是何人所织，待回后……”

裴令瑶本已憋回去的笑意又被他勾了来：“待回后让那人给我也绣上一？”

窗外的天仍是昏沉沉的，但她那双忽闪忽闪的笑，却明若晨曦。

覃思慎又不答话了。

裴令瑶笑得眯起了：“怪我抢了殿的话。”

覃思慎牵了牵嘴角：“我去温书。”

裴令瑶偏过去看了一窗外珠帘似的雨幕，明知故问：“午后夫君就留在这，不去会宁殿了？”

覃思慎在桌案旁坐：“午后又无需听侍讲官讲学，既是只需温书，我自然不必冒雨往会宁殿去。在此间中温书也是一样的。”

曾经的他总认为需得在只有他一人的书斋之中才看静心读书，如今却不同了，与太妃共亦不会影响他读书办公。

他自认这是修心一的一步。

也是这时他这才见着，不知何时，案添了一只小小的缸，缸中养着两尾锦鲤。

太妃不是说之前几次都没钓起来吗？

裴令瑶似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想，但见她在覃思慎边的圈椅中坐，微微向前倾，用指尖轻敲了敲缸：“这是前两日二妹妹还有敬娘娘钓起来的，他们见我与三妹妹都是两手空空，就分了我们几尾。”

覃思慎闻言却是想起了端那日的事。

可惜他实在是不善垂钓。

……他可惜这个作甚？

垂钓本也不是什么君需得要学的本事。

裴令瑶冲着他笑了笑，坦诚得理直气壮：“我得了六尾，本是想与殿一人三尾的，但是余那四尾都太合我缘了。”

所以都被留在她书案上的那只小缸里了。

缸中两尾的锦鲤不知边上的二人正在说起他们，仍慢吞吞地跟着彼此的尾游着，浅浅的波随着它们的动作漾开。

覃思慎答：“原是这样。”

不知为何，太妃这话莫名让他觉得妥帖。

裴令瑶扶着圈椅的把手，往他那边挪了挪：“但这两尾也很漂亮的，你瞧，左边那只的尾上的那一黑是不是生得很特别？”

覃思慎顺着她的声音看去：“只是没那么合太妃的缘？”

裴令瑶。

覃思慎侧过脸，看着她耳那对南珠随着她的动作晃悠，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更像是裴令瑶会说的话：“倒是很巧，它们合我缘。”

语气一如往常，还是既平且淡。

裴令瑶：“嗳？”

覃思慎面不改：“时辰不早，我先温书了。”

裴令瑶轻笑一声，也学着他的模样板起脸：“时辰不早，我也去画画了。”

天沉闷，草场也去不成了，但她心委实很好；与覃思慎说完这句话，她就弯着眉梢、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书案前。

当即有人侍候笔墨。

覃思慎认认真真地翻动着书页，默默在心中念着那书中所写的，仔细揣字句间的意，只在饮茶时会顺势瞧上一裴令瑶那边的动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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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风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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