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和太多说什么，独自一人来了河畔。

覃思慎快步行至她侧，而后也在那方青石上坐，俯将手中那盏荷灯送河中。

二人并肩而坐，却都未开。

夜悄静，徐徐的湖风拂过脸颊时，轻柔地拭了裴令瑶角的意。

过了许久，她细声：“我娘是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
是娘亲告诉她，琴棋诗书也好，女工丹青也罢，都是没有那样重要的，只有真诚才是最应去习得的本领。

她声音越压越低，双手环抱住膝：“常有人说我好，其实那都是他们没见过阿娘，我本不及阿娘十之有一。”

她只是一直记着阿娘那句“往后都要开心些”，所以脸上总挂着笑意；旁人见她这般笑的模样，大都是说不什么重话来的。

覃思慎别过脸去看她，脱而：“我娘也是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
话音落地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像是在与太妃故意攀比似的。

这本不是他应该的事。

他又不是意气用事的五岁稚。

可他母亲的确是很好的人。

覃思慎徐徐：“端那日，我与你说我不会划船，其实是一句谎话，那时候……”

那时候他初初开蒙，阿娘怕他学得太累，总会寻闲暇的时候带着量尚小的他离开王府，或是去游园赏景，或是去街市闲逛，又或者在天正好时，带他去城郊的西湖泛舟。

阿娘还会吩咐人去为他寻来解闷逗趣的雀鸟、松鼠。

覃思慎一气，压鼻尖的酸意，也压翻涌的思绪。

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和太妃说起这些许久都未再想起过的旧事，甚至莫名其妙地坦白谎言。

许是因这些话其实已堵在许多年，但这么多年，又始终无人可说。

太妃方才那话，就像是一个引。

可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，被成堆的卷牍压在心底，许多年后再度被翻来的时候，会飞散呛鼻的烟尘，惹人酸。

那三只荷灯早已飘远了，抬望去，是圆月之清凌凌的波。

河畔又静了去。

唯余河淙淙，鸟鸣啁啾，还有裴令瑶轻轻气的声音。

覃思慎僵地伸手去，揽住裴令瑶手臂，极不熟练地轻拍了几。

当初他因答不上夫的问题，被夫和乾元帝责罚，回到寝屋之后放声大哭时，阿娘就是这样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安他的。

后来他独自一人宿在东，也曾在夜人静时双手抱臂轻拍自己；

但再后来，他年岁渐，课业与政务愈发繁重，他开始学着去压抑各无谓的、会让心生波动的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