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元

羞赧也好、不自在也罢，赏荷宴那日的都在行渐渐转凉的风里淡去。

一晃已是七月十四。

昨日落了小半夜的雨，及至今朝午时，中还漫着漉漉的气，墨绿的枝叶间滴滴答答地坠着珠，虽已是正午，黯淡的天光仍涂着一抹沉郁的灰青。

覃思慎听罢讲学，从会宁殿回到飞云殿时，裴令瑶正倚在窗边的罗汉榻上，一手托腮，一手徐徐翻动着书册。

因今日天昏昏，她跟前的紫檀木几上了几盏灯，柔和的光线在她勾起的角开，让整间屋室都亮堂了几分。

覃思慎又在山屏风畔站了几息。

驻足之间，却是忽而忆起前些天的事来，他念起裴令瑶拍着后怕的模样，便扫了后的侍一，示意他开通传。

一声久违的“太殿驾到——”在东次间中响起。

然，裴令瑶与覃思慎目光相对那一瞬，竟生了一没由的陌生来。

赏荷宴之后，覃思慎在飞云殿中的时间陡然少了许多。

并非他因赏荷宴那日的事了心绪，故意躲着裴令瑶，而是自初九开始，他的公务当真越发忙碌了起来，甚至接连几日，直至月上中宵，他都还在公房之中会见朝臣。

这些天，夫妻二人自然仍是同宿一殿。

夜后，裴令瑶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枕边的动静，迷迷糊糊地对晚归的覃思慎一句“夫君晚安”；白日里，二人也会时不时就如在东时那般，借人之手互蹭些小玩意。

但说到底，他们已好几日都没仔细瞧过对方的面容了。

其实尚在东时，他们有过更时间的分别，但也不知为何，此时二人俱都怔愣了片刻。

东次间中忽而一静。

雨虽已止，风却萧萧，檐的风铃“呤叮啷当”地轻轻悠晃。

裴令瑶回过神来，“哧”地一笑，开之时却不是那句惯常的“殿万安”。

她：“殿回来了。”

覃思慎闻言亦是低笑了一声，清淡的笑意冲散了他眉宇间那份因政事棘手、朝臣推诿而生的烦闷与疲惫之意。

他在裴令瑶侧坐：“太妃尚未传膳？”

裴令瑶：“正打算传膳，殿就回来了。”

这沉沉的天气最适合在被窝之中偷得浮生半日闲，加之今日既无需向太后请安、亦无旁的游的约定，她生生在床榻间赖到了将至巳时，才因腹中空空，不不愿地起用膳。

当初尚在闺中时，她曾听已嫁的姊妹说起日日都需为了晨昏定省早起，全然没想过，她后，竟能这般惬意。

思及此，裴令瑶向侧的太扬起一个更为灿烂的笑来，复又玩笑着说：“殿来得这样巧，莫不是算准了我前两日刚巧‘打了猎’回来？今日午膳我恰好吩咐他们备了烧笋鹅。”

她补充：“是那日小聚，二妹妹吩咐人备了这吃，味极好，我估摸着殿也会喜。”

这样几个月来，二人一起用膳的日不少。

覃思慎虽从来不说，但裴令瑶也观察了些他的喜好。

覃思慎读她神中的满意与欣喜，心念一动，淡声吩咐侍传膳，想着时辰尚早，便顺势问起：“除却烧笋鹅，不知太妃这些天可还寻到了什么？”

裴令瑶往覃思慎那侧挪了挪：“我与你说呀……”

拂云侍候在侧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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