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

都说万事开难，大抵是因为分居的一日，覃思慎便被李德忠引着破了大婚之夜定的逢十之约；而后他来玉华殿中用膳，便成了隔三岔五的常事。

一开始，覃思慎尚会在心中为来玉华殿用膳之事寻一二合合理的由；可时日稍，他也渐渐懒得去费这份功夫。

毕竟他最怕麻烦。

当然，除却第一日与初十当日，他都只是用膳，并不留宿。

因夫妻二人在大婚之初便掰扯过“不言”之事，是以，用膳之时，裴令瑶会寻些话，与覃思慎闲聊家常。

她想着，总不能婚也成了，礼也圆了，他们还要一对对彼此一无所知的陌生人。

起初，覃思慎只是听，到后来，也会简短地应和一二。

概因他对上太妃那炽的，就总回想起她曾说过的那句“只不的貔貅”。

一餐一饭间，二人新婚之时的生疏，不知不觉淡去了些许。

太后听闻此事，笑着打趣：“莫不是瑶瑶中的饭菜要可些？先前哀家还担心你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，要与瑶瑶生分了。如今看来，倒是哀家白担心了一场。”

覃思慎仍是那副神淡淡的模样：“睿成殿与玉华殿中餐皆是自尚膳局，且饮之，何须争较多少恶？不过是太妃初初，孙儿想着……”

他一面说，一面有些讶异。

祖母已称她为“瑶瑶”了吗？

太后不想听他掉书袋，便抢在他之前，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：“予她一份面，也让哀家安心些？”

太后的话音里带这些揶揄的笑意。

覃思慎垂眸，在心中补充，其实还有让乾元帝知晓，他对这桩御赐的婚事很是满意。

仅此而已。

太后笑意更了些：“你既如此说，那便是吧，哀家懒得与你争辩。”

覃思慎：……

如此大半月，又一日，覃思慎将大婚次日乾元帝由他的案收了尾，向乾元帝禀报后，便乘肩舆回了东。

此时天尚早，侍尚还未在玉华殿外灯。

覃思慎摆手止了通传，径自步西次间中。

因是极寻常的一日，裴令瑶只着一极家常的妃襦裙，发髻间也只簪了一支金钗；傍晚的日光柔柔地笼在她上，倒让覃思慎心中生几分难得的宁静平和。

但见裴令瑶斜倚着圈椅的月牙扶手，手捧一只白釉葵盏；她正与旁的拂云说盏中的杏仁酪味极好，侧过脸去，却是撞上覃思慎沉静的。

午后李德忠已来玉华殿传过话。

裴令瑶知覃思慎今日要来，却没想到他来得这样早、还这样悄无声息；她蓦地想起新婚之初也有过一遭类似的事，彼时覃思慎也是静静盯着她不声。

堂堂太殿，怎总吓唬人呢？

覃思慎见着她角的笑意，了句“不必多礼”，而后在她侧坐，没话找话：“用的什么？”

裴令瑶笑眯眯地将杯盏推到他跟前，示意他看：“杏仁酪。”

“杏仁肺止咳。”覃思慎颔首。

裴令瑶一愣，“哧”地轻笑一声：“殿……我是喜它的滋味！”

她暗自腹诽，这人未免太过务实了些。

覃思慎默然。

见他没接话，裴令瑶笑：“尚膳局给殿也备了一盏。”

覃思慎神自若地：“那便传膳吧。”

裴令瑶瞧了瞧窗外的天光，：“殿今日来得倒早。”

覃思慎：“怀庆府这桩案比我预料中要轻松些。”

裴令瑶双眸灿灿：“那是殿雷厉风行，事之时自有章法，方能化繁为简。”

覃思慎再度默然。

大婚不到一月，他从太妃中听过的夸赞，比他过去十八年都还要多。

起初覃思慎自是有些排斥。

太傅曾多次教导他，夸赞只会滋生倨傲，引来祸端。

只是裴令瑶说得诚恳、笑得也诚恳，他实在不忍一次又一次地说那句“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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