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独自一人坐在凤轿之中，实在是有些无聊的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旁的哄闹声渐渐被仪仗队伍甩在后，无所事事的裴令瑶听到了一先从未有过的声音。

似乎是一扇扇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
她有些好奇。

当然，她虽不矜细行，却也没想过要在大婚这一日提前挑开自己的盖；再说了，她作为太妃，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去欣赏这座宏伟的城。

穿过承天门后，大殷年岁尚轻的太与太妃接受了百官与命妇的朝拜；而后，待二人的架舆到达东之际，已然是日暮时分。

酉时的钟声缓缓隐碧紫与橙黄织的霞光中，天际云霞叆叇，似绸如练。

徐嬷嬷扶着裴令瑶了轿辇，覃思慎走在她旁。

礼官：“请太殿揖妃殿，行合卺礼。”

覃思慎正伸手，却是忽而想起方才在裴府门前裴令瑶所说的话。

很奇怪。

不知为何，他的指尖隐隐有些发麻。

是以，他的右手就这般僵地悬在半空。

裴令瑶觉察到有衣袖翻飞过自己的衣袖，可她却没有在那之后等到太的手。

咦？

难……太殿竟不会与人牵手同行吗？

又或者，凉浸浸的冷玉也会害羞？

她扭过脸去看他，却只看到红彤彤的盖衬。

裴令瑶：……

罢了罢了，那就让她主动牵他吧。

她是很有与闺中密友手牵手上街游玩的经验的。

而且，他那双漂亮的手，她早就想牵了！

然而，尚不等裴令瑶将脑中所想付诸实践，已有一只温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。

她再度侧过去，低声惊呼：“呀？”

怎么牵得七八糟的？

太殿似乎真的不懂得什么叫十指相扣欸。

好奇怪的人。

覃思慎确实不懂。

他上一次与人牵手，还是母后尚在人世之时；那时父皇还未登基，母后带着他在王府的园中闲逛，温柔地告诉他园中百的名字。

他止住溯洄的思绪，低声：“太妃，走吧。”

他不知何谓十指相扣，但他知，诗起关雎、书釐降，他需得成亲、需得与妻相敬如宾；亦知晓自己需得全礼，需得如礼官所说那般揖妃殿。

忽而，他觉到被攥在自己掌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。

酥酥麻麻的意顺着他的手心，慢慢攀至他的心。

行走之时从不欹视的太，在大婚这一日的傍晚，借着半明半暗的天，偷瞄了一自己的手指。

他想，手指只要能写一手好字、一支好箭便够了，好看与否并不重要。

……他又不是倚仗容活于世间的优伶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