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屋见不着日， 的凉。

谢慈坐在条凳上，面前是张黑漆案， 他对面坐着个男——

集古斋的掌柜。

谢慈一时恍然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
“谢编纂。”大理寺问话的语气听着倒还算客气，“请您来是有些事要问明白。您如实答了，咱们都好差。”

谢慈微笑。

“前些日您去过东十字大街一家叫‘集古斋’的铺，可有此事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在铺里买了一座玉笔架，羊脂白玉，雕的是山笔架。可有此事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多少钱买的？”

“一百五十两。”

问话的似笑非笑：“谢编纂， 您一个六品官， 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百来贯，折成银也就三百两上。一座价值三四百两的玉笔架，您一百五十两就拿了——您说这叫什么？”

谢慈神淡得很。

“这叫寻常事。”

问话的一怔。

谢慈：“古玩行里急等钱用的人家把东西贱卖是常有的事，掌柜当日亲跟我说，主人家等钱用， 没签押契， 我一百五十两， 银货两讫——掌柜的， 这话可是你说的？”

掌柜的偏开了。

问话这人也不接这茬，又问：“那谢编纂买这玉笔架， 是什么用的？”

谢慈沉默了一瞬。

是送给小娘戒指的。

可这话若是说了，便又会被问什么叫戒指、送给谁的、为何送——问到最后，把小娘扯来。

“自己留着赏玩。”他说。

那人笑了一声，“谢编纂， 您可知这玉笔架是谁家的东西？”

“工张郎中家的。”问话的把册往前一推，“张郎中您认得吧？就是前些日因为‘有辱官箴’了诏狱那位。他家里急着用钱，是急着给他上打——可那笔架是他夫人的陪嫁， 不是卖的，是被人偷去卖的。”

谢慈眉一动。

“偷东西的人已经抓着了。审来的供词说，东西卖了一百五十两，全给了他。谢编纂，您是个聪明人，我就不绕弯了——张郎中府上丢了东西，东西在您手里，您给的银比市价低了好几倍。这事儿，往小了说，是您贪便宜买了赃。往大了说……”

谢慈看着面前凉透了的茶。

——果然是冲着他来的。

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，了诏狱，如今又翻这么一桩“赃案”，若是能把他谢慈也拉，那新党就又折一个，只要“涉嫌收赃”这四个字扣在上，谢慈前途无望已然板上钉钉。

设局的人倒是想得周全。

谢慈轻轻呼一气。

“我问完了。”那人站起来，“谢编纂先在这儿歇着，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说。”

帘一掀人就去了，屋里只剩谢慈一个。

事到如今，他倒是没怎么心急，只是忽然有可惜摊上这倒霉事——玉环还没送去呢，东西就突然成了赃，人也成了嫌犯。

也不知小娘回来没有。

……晚回来几天就好了。

别让她知这些糟心事就好了。

李怀珠这会儿已经知了。

她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，阿扶和阿舟俩人都是跑着来的。

几个月不见，这俩人都黑瘦了不少。

“娘，陈大人让我俩来给娘报信——郎君的事，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
阿扶：“陈大人说郎君这回应该是被人拿了把柄，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！”

收受贿赂？

李怀珠一愣，这开什么玩笑，谢慈那个人，店里多喝一盏茶都要付钱的，怎么会受贿？

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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