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膳有炊饼、索饼，午膳有荤有素，晚膳还有羹汤心，可问题这伙，油腻得厉害。

炖是的多瘦的少，咬一满嘴油的，鱼是整条炸的，心更是重灾区，糕上要浇糖浆，酥饼里要裹猪油膏，吃一甜得人发齁。

谢慈其实饮并不算清淡，这吃得实在不惯，午膳只动几筷便搁了。

碰巧他上司里有个老翰林，姓赵，字文甫，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多年，看着就要致仕了。

说起来，赵老与谢家颇有渊源了，他年轻时与谢慈父亲在江宁时同过窗，后来谢卿仕，赵老便对故人之多加照拂，现在又多了个状元郎，况且还了翰林院，自然也是要多留心的。

偏赵老这几日家里没人，儿媳妇带着孙儿回老家探亲去了，家里就剩他一个，老人家上了秋，也不愿回去冷冷清清的家，索这几日午膳都在翰林院用，吃完还能在值庐歇个晌。

于是这几日，午膳时便常是他和谢慈两个人对坐。

这日午膳，谢慈又是只动了几筷便搁。

赵老笑：“二郎吃的这样少，是翰林院的伙不合味？”

谢慈忙：“只是天，胃不大好。”

赵老捋着胡须，上打量他一番，“胃不好？老夫怎么瞧着你清减了呢？”

谢慈摸了摸脸颊，：“学生惶恐，这些日多忙碌，都未照过几次镜……”

赵老“嗐”了一声，心说这年轻人啊，自打中了状元，往翰林院一坐，门槛怕是都快被说亲的踏破了，他这把老骨，这一个月就被人托了两三回。

可看年轻郎君气定神闲的样，赵老也不敢随意应承，却也难免好奇，小郎君到底是个什么章程？

于是便找了个机会，去问了他哥哥谢卿，才知这谢二郎心里早有人了，可再一问，谢卿又说：“只是那边的小娘还没，他正等着呢。”

赵老这就不明白了，堂堂状元郎，要才有才，要貌有貌，怎么还有娘不的理？

可谢卿也不便多说，只笑说姻缘的事求不得，由他自己去。

赵老心里便有了数，可到底对谢慈便多了几分怜惜——孩父母走得早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，偏人家还不，这心里，怕是七上八熬着呢。

这么一想，赵老便觉得既是故人之，又在一个院里当差，总该多上心才是。

赵老便慢悠悠：“清减好啊，清减好。只是老夫琢磨着，二郎到底是吃不惯翰林院的饭菜瘦的呢，还是……思念小娘瘦的呢？”

谢慈耳一红，淡淡：“赵老说笑了。”

赵老：“兰时，老夫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多年，见的人多了。像你这般年纪，这般品貌的郎君，若是没有心上人，那才叫怪事呢！”

谢慈抿了抿，也笑了。

赵老却正起来，“可小郎君万不可太冷淡了！二郎策论写得那样好，平日里话却这样少，笑得更少，咱们翰林院的人，都知你学问好，可你这，往后若是对着心上人，也这般冷淡不成？”

谢慈其实想说，自己较之从前，已经随和亲善许多了。

从前在江宁时，除了石桓，他好像从不与他人说话闲聊，来了汴京之后，也不知怎的，话多了，笑也多了，大约是日日往李记跑，被小娘带的。

小娘成日笑脸盈盈的，待久了，再冷清的人也能和她亲和起来。

可这话他又不好说，便只是笑笑。

赵老叹了气，“兰时，听老夫的，对待喜的小娘，不能光闷在心里。该表的真心意要表，可光表真心还不够，还得会说些甜言语，小娘们心思柔，你成日里板着脸，人家怎么开心得起来？”

谢慈这回却很认同，：“赵老说的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