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这日， 天儿得有些急。

明明前几日早晚还得添件薄衫，今儿一早推开窗， 外的气就扑了满脸，院里那棵石榴树上叶枝繁叶茂的，竟惹来了几个知了，连着晌午扯着嗓叫，吵得人脑仁儿疼。

李怀珠站在小廊，拿手扇着风，看鱼来趴在凉地里吐。

“欸， 鱼来， 不去捉知了？”她笑着搓猫。

鱼来懒得理她，翻了个，把肚晾在青石板上，继续伸着懒腰吐。

团娘摘着菜，人也蔫的， “娘， 今儿晌午咱们吃什么……得人没胃。”

桃娘也， “我也是， 昨儿那汤饼我吃着直冒汗。”

李怀珠想了想，确实， 这么的天，再吃汤面的是有不人，可要说吃什么……她想起个事儿来。

“昨儿买的呢？”

团娘：“在灶间搁着呢，娘不是说要用来心的？”

李怀珠笑起来， “心也，甜也！”

她昨儿个去甜巷买熟，碰上个从城外来的老丈， 挑着鲜，说是庄里养的十几，这几日产多，便挑着零卖，李怀珠觉着那白脂厚，便豪气地要了半斗。

那半斗还在灶间的大缸里镇着呢。

李怀珠净了手去取。

这东西，在时算是金贵事，唐人《疗本草》里就写过，“补血脉，益心气，肌”，最是滋养人。

李怀珠前世夏天得人没胃，就磨着大人给零钱，李妈不乐意让小孩贪凉，家里冰一天只能吃一，就掏钱让她去小区门买双吃。

相比经典原味的，李怀珠最吃红豆的，小小一个双，她坐在人家店里能吃半个，一一挖着吃，比什么绿豆汤都解暑……

这样东西，要新鲜，油脂足够厚，才结得起。

待煮好了，盛到一碗碗晾着，等它表面凝成皱皱的，再用竹签轻轻挑开一个小，将底的倾来，和清和白糖搅匀了，再顺着小慢慢回去，让上那层重新浮上来。

最后又上锅炖，最小的火慢慢从外往里煨熟。

翻来覆去地折腾，为的只是留住一层，又要让底的东西换个彻底，如此这番，这番如此……李怀珠都觉着前这碗双都不只是一碗甜品了——它简直是一件艺术品，一味的哲学！

及至那小小的一碗端上来，洁白的，莹的，像一大块凝脂，表面皱着浅浅的。

李怀珠拿起羹匙，舀了一角。

它不像酪那样腻，也不像杏仁豆腐那般寡，是温凉的，上面那层还有些韧劲儿，用轻轻化，底的布丁便倏地散在嘴里，只留满香气……够！

她上辈喝过的，多是工厂里来装在盒袋里的，这辈倒好，都是散养的，喝的是山泉，吃的是坡边草，晒的是最好的日，挤来的煮开了，上面能结厚厚一层，李怀珠想，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“膏粱厚味”里的那个“膏”字——真正的，就该是这个样的。

她舀起第二勺，看着冻微微颤动，心想还是这时候好啊，是正经，也是正经。

只是可惜没有鲜果，要是有豆什么的铺在上，更好吃。

店里忙活的一人分了一小碗，随意在哪就捧着吃起来，摘菜的团娘、理豆的桃娘，还有灶上准备炖的恒，都跟着一起忙里偷闲休息了会儿，只在厨房的灶台上，还存了两小碗。

——这两碗，是给被叫走的兄弟俩留的。

阿舟阿扶这日又被叫去大理寺了。

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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