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湖山之间散淡自足，吃的是“心安是吾乡”，山药在这羹里不争不抢，默默贡献，正合其诗恬淡柔和……

可自家都是青壮，这淡泊明志的甜羹，显然不太受用。

于是果断改弦更张，了些旁的。

一山药排骨汤，炖的酥骨烂、山药粉糯自不必多说，店里有丝林檎，便有添了丝山药，炸的金黄脆亮，裹着的糖丝能拉得老；凉拌山药片焯过，淋上香醋姜末，缀枸杞，清又开胃；还有山药蒸熟捣泥，混了糯米粉和糖来，成小巧的山药糕，缀桂，一碟两块，摆在盘里十分好看，糯又香甜。

晌午自家吃饭时，这几样一端上桌，李怀珠就瞧见了一番火朝天的样。

筷著纷飞间，李怀珠到底笑了——罢了！

于是也不再琢磨把甜羹上新菜了，只寻了张绵纸，写了“时令山药”的单面来：可炖排骨汤、可丝、可凉拌、可糕“，夹在原本的菜单本里，有客人问起便推荐一。

至于那锅甜羹，留着自个儿慢慢“品味”吧。

谁知这日晚间，谢慈与石桓来了，两人皆是一素雅衫，如竹如松的模样，可谓是文人中的文人，雅士中的雅士。

李怀珠抬瞧见这两人，脑里“叮”的一声——诶，这甜羹的知音，怕不是来了？

二人落座，石桓熟门熟路了几样小炒，谢慈安静看手里的绵纸单。

“二位郎君，近日秋燥，小店新了些山药，‘孤行并用无所不宜’，”李怀珠笑开，“可炖汤，可心，也可炸了来吃，尤其一古法‘甜羹’，味颇清淡质朴。”

“‘孤行并用无所不宜’？”谢慈微微抬，看向小娘，温声问到：“何解？”

这不就来兴趣了？李怀珠挑眉：“‘孤行并用无所不宜’3，是说它可独沽一味，可蒸，可煮，可煨，却也可与其他材为伍，无论荤素，总能和谐共，增添香而不夺味。这‘通材’的品格，看似寻常，实则不易——”

她垂眸，瞧着谢慈沉静的眉，笑，“好比一位温君，和而不同，周而不比？”

所以才说山药是“老好人”啊……

谢慈静静听着，待她说完，颔首：“娘好譬喻。”

嗓音更轻缓些，抬望着她，瞧了肆里形各异的客人，又：“世间万，若能守其本真，又能与周围相谐，从容有度，确是难得。”

本没听对方是在夸自己的李怀珠在心里给他鼓掌，好才，又给自己鼓掌，好销售！

“郎君们学识渊博，儿不过胡比附罢了。那这‘甜羹’……可要尝尝？”

谢慈：“那便来两盅吧。再些山药小即可。”

“好嘞！二位稍候。”李怀珠笑着记菜单，转去了后厨。

石桓早就憋了一肚话，李怀珠一走，赶揶揄：“兰时，我今日可算开了！你对李娘说话，什么‘守其本真’、‘从容有度’，夸的拐了好大一个弯，你当是在书院论呢？”

谢慈垂眸，却并未否认。

石桓追问：“既然喜，怎么还不赶让家里人来提亲？等什么呢？等着这‘通材’被人抢走不成？”

谢慈沉默片刻。

他想起那日她与祁檀说话的神态，想起她谈“沉没成本”，想起那盏曾挂在店中、后来悄然消失的琉璃灯……她并非攀附之人，亦非寻常女，她有自己的天地、见解和持。

“贸然提及，只怕会唐突。”谢慈也是无奈，轻声：“她并非轻易应允的女。若心意未通，时机未到，贸然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