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珠回神，连忙放手里东西，迎了两步：“谢郎君怎么来了，今日店休呢……”

她说着，往门外瞧了一，才发现挂去的“店休”牌，似乎被风没了踪影。

谢慈顺着她的神瞥了空的门边，眉微挑，：“路过巷，见这边店门开着，想着或许能避避雨，若是打扰娘店休，我这就……”

“那倒也没事，来都来了，躲躲雨吧。”

李怀珠并不是小气的，心想人都淋了，怀里还揣着书，这要是让他走了，自己成什么人了？

“正好灶上温着饮，喝些驱驱寒。”

谢慈走了来，在靠门边的一张桌旁坐，先将书卷放在一旁，从袖中帕，拭着脸上的雨，郎君的手指清癯修，姿态不疾不徐，就连脸这寻常事，来也透着斯文清雅。

李怀珠盛了碗石榴秋梨羹，端过来放他面前。

自己也顺手盛了一小碗，本想端去柜上喝，转而想起昨晚的事来，琢磨了，又端着碗来，在谢慈对面坐了。

谢慈抿一笑，不置可否。

“是刚的石榴秋梨羹，郎君尝尝。”她说着，自己舀了一勺送中。

谢慈了谢，也尝了一——嗯，酸甜适，梨糯，石榴籽又添了别样的趣味儿……很像孩们喜的甜儿。

他吃东西的样是极好看的，慢条斯理，几乎不发什么声音。

于是一时安静来，外渐渐沥沥的雨声也越来越远。

李怀珠一边小喝着羹，一边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对面的人。

啧啧，这人真是……连喝个甜羹都像幅画儿，心里冒些句酸词儿，这才是真名士自风啊！2自己大概只是“真吃货自快活”吧……不对，刚才不是在考虑怎么切“正题”么？

正胡思想着，对面的人忽然抬起了。

两视线没有防备，忽而碰在一起。

谢慈的眸似乎蕴着浅淡的笑意……一瞬即逝，又像是她看错了。

“这羹清甜燥，好喝。”谢慈先开，笑：“石榴与秋梨同煮，娘搭的也好，是今年刚摘的石榴？”

“啊，是。”李怀珠回过神来，晃了晃手里的小勺，“亲友庄上送的，想着光吃果也没意思，便试着炖了羹。儿素来琢磨吃的喝的，人一个，让郎君见笑了。”

“娘过谦。”谢慈放调羹，碗里的羹汤已去小半，“能作这般好汤羹恰是雅事。况且，娘真率，独慧心，何来‘人’之说？倒是我，平日只知读书，于这些生活趣味上，远不及娘。”

这话听着是夸赞，可那语调，那神……已经有了祁檀前车之鉴，李怀珠也算对这样的“搭讪”也有了经验。

心中警铃作响，李怀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：“郎君说笑了。儿是俗人一个。譬如吃东西，就大鱼大，煎炒烹炸，越是油赤酱越觉得过瘾。像什么‘蟹酿橙’、‘莲房鱼包’，尝尝还行，真要论心好，还得是店里的叫，撕着吃，满手油，那才叫痛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