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，李怀珠正与团娘对单，门外来了位生面孔的事，约莫四十许岁，后跟着个小厮。

李怀珠抿嘴一笑，心那不过是些促销的小手段，让人加印象多来光顾罢了，面上却谦：“事过奖了，不过是图个节庆趣味，让孩们兴兴。”

那人门也不急，先打量了一番陈设才走到柜台，着一略带金陵语的官话问：“敢问店主娘可在？敝姓刘，乃新京的谢府事，特来为府上中秋节礼，订些糕饼。”

刘事见她年纪虽轻却落落大方，笑：“早就听闻李记的一手好心，糕团底的彩也有趣。不瞒娘，我家小郎君、小娘们最解谜。上月得了贵店的糕团，为解那字谜，几个孩凑在一起琢磨了许久，得了谜底，天喜地又来换……”

她想起前些日，谢卿曾随提过一句，说二郎似乎有中意的人了，当时她只当是兄弟间的玩笑，并未曾想，此刻再忆起，今岁婆母祭日之时，二郎让人添的祭礼似乎也是从“李记”带回来的……

李怀珠闻言抬，“儿便是，不知府上想要订些什么？”

节前几日，李怀珠亲自画了好些样送去木匠铺。有刻着“好月圆”、“阖家团圆”字样的，也有玉兔捣药、嫦娥奔月图样的，还有成银杏叶的，寓意“事事如意”的柿样，暗“福禄”意的葫芦状的……专给孩童或喜别致的娘们。

这话倒是有意思了，柳氏抬，慢慢将茶盏搁回小几上。

模定了，盛放的盒也不能虎，弃了寻常的纸包裹，订了一批扁平的竹篾礼盒，里衬着糯米纸，盒盖上用细绳系着，可提可挎。

“自然有的。不仅饼偶附字谜，这回还添了个新的——儿在月盒中藏了小竹签文，签上有对的上半句，若能对半句，持签来店，还能参加店里的彩，彩是李记的四季糕盒！”

“回大娘，订妥了。”刘事躬，将单据并李怀珠给的饼盒呈上，“您的吩咐，各样盒都订了些，给大爷串门送节礼用……只李记除了寻常月饼，还有些小巧别致的叶形、果形饼，说是专给小郎君、小娘玩的，盒上画的月桂玉兔，瞧着十分可，便也订了些自家吃。”

盒面便简单绘了月桂树、玉兔、或是远山楼阁的写意小景，勾了“赏月图”，或文人对酌，或孩童戏灯，寥寥数笔，意趣横生，旁题“李记中秋”四字，意蕴渺渺。

“哦？是么……”

果然，不过两三日，因着之前糕团的好碑，许多老客都纷纷来预订。

和馅料都预备好了，剩的就是模了。

“这趣味好！”刘事问，“不知这回中秋月饼可还有能玩乐的法？”

“这倒是个极风雅的好事！不仅孩们喜，便是我们家郎君也能得些乐趣。”刘事笑，“实不相瞒，此番来订，原是我们家大爷的意思，节礼往来，原拟订芳斋的，还是我们二郎提了您这，夫人才让我过来瞧瞧。看来，郎君倒是没推荐错。”

似乎是觉察来对方要大单，李怀珠从柜后走了来，招呼人往里请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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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正倚在窗榻上，看着丫鬟们收拾秋日衣裳，见他来，便停了手中茶盏问：“节礼都订妥了？”

李怀珠心中微微一动。

作者有话说：1：《留别廉守》

一听这娘知自家二郎，刘事便细细说了府中人数、各房喜好，又要了中秋送去的节礼，足订了二十个饼盒，各饼馅料都要了些，尤其带有“诗词竹签”的，李怀珠一一记，收好定钱，给人开凭据。

柳氏接过那竹篾盒看了看，浅笑：“倒是用了心的。之前李记的糕团味清甜可，二郎既开了，想必不会错。”

李怀珠端详着打样回来的盒，心中颇有些自得——从前糕团底的字谜和“再来一份”的把戏，让客人们得了趣味，这回中秋自然也少不得。

谢家？新京的？汴京姓谢的官宦人家似乎不多，新近京且有些名的……莫不是刚升任郎中的谢大人府上？那二郎君，便是……

“原来是谢家郎君……”李怀珠只顺着话笑：“既如此，多谢贵府郎君青。却不知府上诸位郎君、娘，味上可有什么偏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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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想起什么，刘事垂手立着，又笑着接了一句：“大娘说得是。李记的娘不只手艺巧，人也生得极好，说话行事全然不似小门。老去时，听小娘气，似与咱们二郎也相熟呢。”

几桩细微小事，被无心的一句话轻轻串起……倒有些不寻常了。

刘事从榆林巷回来，径直去了主院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