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的杂草得净净，碎砖烂瓦归置到墙角。

李怀珠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——这哪是窑炉，这分明是石成金的宝贝疙瘩！

炭是红铜盆，底垫了灰，捡十几颗围着盆沿摆一圈，火不能急，文文的，慢慢的，有人专门守在一旁，大多是等着吃的小萝卜们，时不时用火钳拨一。

回到店宅务，李怀珠便开始着手准备搬迁事宜。

接着便是笔墨伺候，写招牌，想广告词。

很快商定了租金，立租契，约定三日后起租。

不过李怀珠小时候更听栗爆开的声响，有时一颗栗突然炸得老，孩们便哄笑着去抢，那时候没有幼区分，谁抢到就是谁的……

李怀珠也吃了一个，味儿不错。

至于广告词，也没那些虚的，只在招牌右角添了一行小字：“应时心，家常味”。

“这树好活，红果甜，寓意也好。”李怀珠画着饼，“等它大了，夏天咱们在树纳凉，秋天还能摘果吃，岂不实惠？”

东南角日光最好，土也，便将一株瘦瘦的石榴树苗栽了去。

团娘一听还能吃果，连连——这么大，她还没吃过石榴呢。

接着收拾前店面，墙多年斑驳，直接裱糊素绢成本太，也不耐油烟，便去杂货铺称了些白棉纸和糯米熬的浆糊，和团娘一起，仔仔细细将墙面裱糊一遍，挂了副淡墨山，是从大相国寺外书画摊淘来的，虽非名家手笔，画的是远山淡影，一叶扁舟，意境倒有几分野趣。

李怀珠把板栗送窑，不一会儿，板栗外壳就泛起了油光，接着，不知是哪一颗先绽开，其他栗便接二连三咧开嘴，是黄的仁儿，取来时，栗手，忙不迭剥开一颗，壳儿“咔”应声而开。

窑炉的好就在温吞均匀的火候，密闭空间将气留住，慢慢栗里的甜，被炭火煨熟了的本味，而且试了这一回，才知这窑炉虽然老旧，却很是牢靠，温度很足，保温能很是不错。

有了窑，寻常烧饼、芝麻酥饼自不在话，那些层层起酥的“盘丝饼”、“蟹壳黄”也能一试，乃至挂炉烤鸭、窑焖饭，乃至后市令人称的叫，老北京的京八件……

最让李怀珠挂心的，还是那座窑。

李怀珠没多纠结，提起笔，在准备好的木牌上写四个大字：李记铺。

“娘，为什么石榴呀？”团娘扶着树苗问。

但那是店铺的买卖，自己家里，总喜用炭盆烤。

“娘，这真能烤好吃的心？”团娘将信将疑。

先将窑积年的浮灰仔细清扫净，检查火、烟囱是否通畅，取了柴薪，燃，慢慢升温。

街面人不断，各肆灯火通明，映得新家门前一片光亮。

如此，招牌便算成了，只待择个寻常日，安静挂上便是。

如此一番拾掇，小店虽无奢华之气，却胜在用心，显几分朴实自然。

还记得从前跟着父母回老家过节，秋风一起，糖炒栗的铁锅便在各街角支起来了。

“光说无用，试试便知。”李怀珠试了试窑炉的温度，拿一篓生栗，“先烤个简单的。”

柜台和货架请木匠修缮，矮几是旧市场淘换来的，脚有些摇晃，李怀珠寻了木楔敲打固定，又用砂纸磨平了刺，椅上面铺了几个自己的麻蒲团。

团娘在一旁看着，小声念来，觉得这名字听着就亲切。

新家伊始，百事待兴。

李怀珠左手掂右手，递给团娘。

她本就不是家私繁重的，加之有团娘这个得力帮手，主仆二人不过忙碌了两日，便将一应品收拾妥当，到了日，雇来一辆驴车，载着全家当搬了小院。

正好这日天气晴好，她带着团娘，正式开始试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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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名字不哨，卖心零嘴担得起，将来若真添了粥饭菜，也照样撑得住门面。

“唔！好吃！”团娘得直气，“比锅炒的香多了！”

李怀珠端详着墨迹，心也觉妥当。

刚来的那几天，清扫除尘，修补窗纸，添置必要的家什，没急着摆那些风雅件，先挽起袖彻底清扫。

材无贵贱，技法无定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