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扬之在当差，无论事多事少，他都能赶在申时半前，不差错理完。

新婚燕尔，愈发迅速，心无旁骛，完就散值，散值就归家，回他和王玉英的小天地。

车行半途，驱车的随往后靠，隔着车门，低低知会郑扬之：“大公，肃王殿的车一直跟在后。”

郑扬之车窗都未推开，径直令：“城里多兜几圈，甩开他。”

随应喏，逛了半个多时辰甩掉肃王车，再重往家行去。

车厢，郑扬之指在盘起的膝盖上轻，徐恒真苍蝇啊，今日他本来只有四个时辰见不到英娘，现在起码要变成四个半时辰。

车停角门，郑扬之踩脚凳车，不过片刻，徐恒的车就停在后，离郑扬之那辆的车厢不过一人距离。

徐恒车，脑海里想的恨的，皆是这段日窥见的郑扬之餍足模样。

他面上却笑得温和，极不经意：“颂彰，早听说你成亲以后搬去了，我一直不信，没想到是真的？”

徐恒仰视匾额，明晃晃的郑府，叫郑扬之否认不得。

郑扬之扯了扯角，轻轻应声：“是。”

“那我至今未贺，还真失礼！”徐恒往自个车上一眺，庆福旋即捧厚礼，“刚好今日得闲，又偶至门，择日不如撞日，不如去给你贺喜去？领我一逛逛新居？”

郑扬之亦温如玉，笑容和煦：“草创未竣，舍芜杂，接驾皇实在失礼，有渎尊仪。不如改日修葺停当，臣再给殿奉帖？”

徐恒摇浅笑：“你我之间，讲这些生分了。”说着拾级往府中走，郑扬之脸一霎，恢复如常，快步跟上。

仆从看郑扬之打开大门。

徐郑二人皆冉步端方，一面徐行，一面不咸不淡寒暄。不多时，见着前婢全围在一块大石左右，再一眺，王玉英正趴石上闭小憩，旁边还有一壶酒。

徐恒瞧见以后，整个人瞬变柔，心也怔怔的，还有些许轻微的颤抖。自从忆起前世，他每天都从成亲开始，往后再忆一日，就好似真的在跟王玉英渡新婚，里调油。

成亲那夜的震惊已俱散，如今他已经完全接受，变成前世那个娶了她的，十八岁徐恒。

他不自觉旋起角，冲王玉英微笑，又在心底轻轻叹了气：只有他这个娘不晓得三思后行，不怕麻，以臂代枕都能睡着。幸亏前世也有这一遭，待会王玉英醒来喊麻，得他抱她回房，伺候着。

徐恒想到这，不由自主抬脚，快步朝王玉英走近。

王玉英听见响动，清醒以后，挣扎着颤了两才睁，瞥见郑扬之，立要坐起责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，她都等睡着了！却发现手麻麻，于是似哭似笑求救：“相公，快拉我起来！”

徐恒闻言心急如焚，王玉英却倾扑郑扬之怀中。

徐恒两臂滞于空中，脸上依次闪现困惑、愤怒、彷徨、无助，最后涨红面，讪讪收手，反剪到背后。

无人在意，郑扬之已将王玉英捞起、远离。

徐恒冷冷瞧着她在郑扬之怀里嚷嚷：“哎哟，郑扬之，你轻，别那么用力……”

他离她这么近，她却完全没有瞧见他。

他看着她跟郑扬之黏糊，又想起房外听见，那些被撞得七零八落的碎声。他已逐渐忆起，晓得她有多劲，更懂郑扬之这些天的风得意。

徐恒的心不是一，一寸寸沉去，变冰冷的，是成倍成倍的加寒，万丈万丈地坠。

他百思不得其解：她怎么突然就不他，转去别的男人？

为什么这个女人如此无，昨夜拥他睡，今早醒来就手边空空，再一瞧她已投他人怀抱，冷漠的脸上再也找不一丝柔意，却不给他任何解释！

这真令人发疯！

他突然就从她名正言顺的丈夫，变成一个伫在暗里偷窥的，见不得光的外人。

他不能接受这面目全非，陷一个名为痛苦和否定的幽黑渊。

他对她全心全意，几乎是剖开了整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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