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。

“那陛一吃吧。”王玉英一面引徐恒门，一面吩咐饭的霜天：“多炒盘苦瓜。”

徐恒笑意愈。

他不想让王玉英失望，破例吃了一大碗饭，清炒的苦瓜更是半盘尽腹中。

完窗外已黑，月环星，旁人早识趣退，仅王徐二人留在厅中。

徐恒心似闻登鼓，两只无形槌正咚咚地敲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，亦知腔如何烈鼓动，良辰景，前月，谁不渴望拥心上人怀？

但他亦不复少年，知晓成年男女间的默契，顺手抱了就该吻，吻了就要留宿，到渠成。

他虽然有同她好的念，却被另一份怯意压过。

一来为了维持青，徐恒常年依赖玉容膏，御医千叮万嘱，用时要清心寡，不近女，方才有效。因此他担心骤然破戒，容颜会急速坍塌、苍老。

还是先回去问明御医的好。

二来，这么多年不曾有过，虽然不愿承认，但的确因为陌生，少了三分底气。

还是先回去筹备筹备，不急一时。

“要不我送陛回去吧？”王玉英轻，“时候不早了，往常这个我都已经睡了。”

徐恒盯着王玉英，从她眸中捕捉一两闪烁后，他突然心底一笑：原来她也怯啊！

也是，玉势到底死，她和他一样经年久旷，能不怯么？

徐恒顿觉宽，兼睹见王玉英上打架，思及日志奏报里她一惯睡得极早，遂允：“行，那朕改日再来瞧你。”

说完他既失落又松气。

王玉英将徐恒送上车，远漱玉楼的雅间窗开一，有双睛在默然窥视。

是夜，王玉英未去漱玉楼，送完徐恒，径直回屋眠。

月底，奉诏理事的皇太女诸务克竣，藏功返京。

七月初三，帝卜吉辰，祀太庙颁诏，复立王玉英为中皇后。

帝后二人宿缘多年，纠葛久矣，这圣旨颁后，众人皆有“果然如此”的唏嘘，竟无异议，万同贺。

帝后大婚定在十月初一，到时行天地之礼，再结同心。这是徐恒亲手甄选的日，正位俪极，往前往后数三年，都没有比这更好的良辰吉时。

他想自己当年能从永嘉巷一路挂“气死风”到门，大婚那日的红也同样能铺三十里，他要用最隆重盛大的婚礼迎娶他唯一的妻。

即将再逢七夕，徐恒竟然怯，不敢当面邀约王玉英，挑一张蜀地鸾笺，铁画银钩，不输大家：经年未共七夕月，今遣诗笺召凤仪。

临了亲绘一只青鸟，青鸟殷勤为探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