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对！”江梅语气笃定，重没关系，这坠大，皇帝喜。她多涂了粉，显得人白，脂也抹得胭红。

徐恒声音平稳冷冽，如三九寒河，冻成冰面：“传朕旨意，扶玉贵妃江氏，德不位，恃恩而骄，窥测圣意，致闱不睦，有亏妇德。今褫夺其封号、册宝，废为庶人，即日起移居掖，非诏不得。一应供奉，皆庶人例。”

“作甚么！”江梅横眉，就要责罚，那人却堆一张笑脸：“娘娘，庆福公公往这边来了！”

她翻个，迫自己眠，好不容易有了困意，却有人慌慌张张跑殿：“娘娘、娘娘！”

庆福忙殿来，觉得周遭气氛和往日不一样：“陛？”

人们忙伺候更衣梳妆，江梅挑了对缀宝珠的大塔葫芦环，人迟疑：“娘娘这对可重了。”

江梅喜喜跪，庆福方念两句，她的笑就僵住，不敢相信自个耳朵，庆福再往后念，她缓过劲，心提坠，再提再坠，惶恐揣测，如此反复。待那句“

庆福看向贵妃，掩眸中怜悯，缓缓展开圣旨：“扶玉贵妃江氏，听宣——”

“来人。”寝殿寂静，徐恒一声就响起回声。

江梅抬手摸了自个右颊：“那也得打扮打扮。”

徐恒想到这，认真回忆，越想越细，他拿断案的本事丝剥茧，撑床沿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，最后死死扣着，竟然、竟然真是自己为虎添翼，冤枉了英娘。

他忆起王玉英在御园外的那滴泪，在脑海里如此清晰，时隔多年，像刀一样扎了他的心。

江贵妃侧卧榻上凝视线香，看端一簇燃成灰烬，然后掉落，青玉光的素托里已经积了厚厚的灰。

江梅扮好时，庆福与一众侍刚好行至门，她笑招手：“快，快请公公来！”

时隔多年清醒再思量，他当时瞧见的是王玉英的后背，并没有亲见着她动手，王玉英的右臂虽悬空中，但伸着指，很有可能她仅仅只是指江梅面门，碰都没碰到，江梅自个倒地栽赃。

她受了多少委屈。

三更半夜，了灯依旧昏黑，江梅却前一亮，手忙脚：“快、快，快为本更衣上妆。”

“娘娘、娘娘——”人唤了两声，江梅才听见，扭回看。贴人住江梅的胳膊，笑：“娘娘，不是陛，是庆福公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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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该仅堕了江梅腹中，还留着她的妃位。

他记得扶玉殿时，因为江梅捂脸倒地，泪满面，王玉英则抬着右臂，便武断认定王玉英掌掴江梅。

徐恒回想自己对王玉英说的，“梅娘什么都不懂，你就原谅她吧”，“你不要总是以恶意揣度他人，梅娘是好意”，都是些什么话啊？！

萤石面那事，真是江梅欺负了王玉英，还倒打一耙。

当时自己为什么不往想一想呢？

扶玉殿外，梅枝遒劲。

江梅觉得自己没错，本来就是她先结识陛，比那废后早好些年。

但不悔。

换到王玉英的位置想想，真得呕死。

而今，懂了，悟了！

扶玉殿，袅袅青烟。

她少时读诗，念到“红颜未老恩先断”，不解其意，彼时姑姑荣不衰，亦不能给予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