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晚上九多，手机响了。沈越看了一屏幕，是他妈打来的。他犹豫了一，接了。电话那传来的不是他妈的声音，先是骂声，是他爸的，隔着听筒都能觉到那酒气，混着烟味和唾沫星，像一堵墙压过来。“你他妈的上了大学就不家里了？你弟你妹饭都吃不上了，你还在学校里潇洒？”沈越没有说话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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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不是嘛，以前那些追过他的女生估计都悔青了。你想想，她们给沈越送早餐、织围巾、写书，结果人家沈越看不上她们，嫌她们条件不好。结果他自己呢？他自己条件还不如人家呢。”电话那又说了句什么，打电话的人又笑了。“谁说不是呢。他那一行，手表是仿的，耳机是旧款的，衣服连个牌都没有。以前我们都被他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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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半天，整个经院都知了。堂里，宿舍里，教室里，走廊上，到都在说这件事。一个曾经给沈越写过书的女生坐在堂角落里，端着一碗粥，粥已经凉了，她没有喝。她对面的室友问她怎么了，她没有回答，把粥碗推到一边，站起来走了。她走在路上，低着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。那些曾经夸过沈越、偷偷拍过沈越、在宿舍里聊过沈越的女生们，全都沉默了，没有人再提他的名字。

&esp;&esp;电话那换人了，他妈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躲着谁。“小越，家里实在没钱了，你那儿还有没有钱？先给妈转。”沈越的手握着手机，手指慢慢收了。“妈，我之前给你说过了，我那个钱已经完了。置办行，买衣服，买鞋，买表，请人吃饭，都给完了。我现在手里也没钱了。”电话那沉默了片刻，“那——你追的那个女娃，追上了没有？要是追上了，让她拿钱来应应急。她家里不是有钱吗？随便拿一都够咱们家好久的了。”沈越没有说话，沉默着。他妈等了一会儿，没有等到回答，又开了，声音更急了。“小越，你说话呀。你爸在了，你弟你妹也在等着。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？”沈越还是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电话那传来一阵杂音，骂声、摔东西的声音，他妈叫了一声，他妹在哭，沈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他了一红的挂断键，屏幕暗了，手机黑了，那些声音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