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老周算过一笔账，以前他每年商税十两银，现在将近十五两，多了五两。可今年粮丰收了，因为朝廷修的渠通了，亩产翻了一倍，他收粮的价格降了，卖的利翻了。

这比税赚得多了。

西市的布商老胡以前从扬州运一批布到洛，路上的损耗将近两成。骡走烂路，一车布翻在山沟里，半年白。现在朝廷修了官，扬州到洛的驿铺了碎石，车跑起来又稳又快，损耗从两成降到了半成。那多的五两商税，连损耗的零都不到。

“就当给朝廷了养路费。”

商人们喝着小酒，算着账，得这么个结论。

苻毅的修路计划铺开的时候，整个工都变成了一个大的工地指挥。

他从领了第一批款，优先疏通黄淮之间的旧渠。

各县的工程分司也建起来了，苻毅从工调了两百多个匠人，分派到各州府技术指导。修路不是挖土填坑那么简单，坡度、排、路基夯实，哪一样没好，一场雨就能把路冲烂。

各县征发民工，天算工钱。

工钱是朝廷的，百姓不白。

告示贴去之后，报名的人比要的人多好几倍。

一个老石匠带着两个儿从五十里外的村赶来报名，事的看他年纪大了，劝他回去。老石匠不，把袖一，两条壮的胳膊，“老汉打了三十年的石，这县上每一块石都得平整，你让年轻人，他得了吗？”

事的没话说，把他留了。

半年之后，洛通南的县修成了。车跑上去，从南到洛，比原来快了整整两天。

这条路修成的消息传去之后，各县的知县坐不住了。

原来修路的好这么大，原本还在观望的县，纷纷上书工，要求拨款修路。

利的效果比修路慢，但更扎实。

襄州的大塘堰修了一年了，塘堰选址在两座矮山之间，筑一大坝，蓄住山上来的。

旱季开闸，涝季蓄，能保襄州、荆州、扬州三州之地。

这次福利让众人议论纷纷，农闲后重新开工，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跑来围观。一个老农站在坝址旁边，眯着睛看匠人们丈量放线，忽然扯了扯苻毅的袖。

“大人，这塘堰修好了，真能让地里一年两熟？”

苻毅看着他，“你以前田，是靠天吃饭。天让你收你就收，天不让你收你就饿着。这坝修好之后，你田靠的不是天，是它。”

老农看着那还没筑起来的坝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大人，修这坝要多少钱？”

苻毅说了个数。

老农听完，脸搐了一，然后转走了。苻毅以为他被吓跑了，可过了半个时辰，那个老农扛着一把锄回来了，后还跟着几十个扛着锄、挑着扁担的庄稼汉。

“大人，我们不要工钱。”老农把锄往地上一顿，“这坝是给我们自己修的，朝廷材料、匠人，我们力。省来的工钱，大人拿去修一坝。”

苻毅站在那里，半天没说话。

竣工那天，苻毅站在坝上，看着蓄起来的面映着天光，波光粼粼。他后站着一个年轻的主事，是从太学毕业的新人，今年刚分到工。

那年轻主事看着苻毅的背影，忽然问了一句。“苻尚书，您说这些渠啊坝啊路啊，能用多少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