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仗（二）

突厥穷得叮当响，王都被端了，羊都被掳了，阿史那务涂上怕是连几个金杯都摸不来。但拜占不一样，那是横跨欧亚非的帝国，君士坦丁堡的金币堆得比城墙还。

她看着宋臣，“让鸿胪寺选个能说会的，再从锦衣卫挑几个护卫，带足了粮和，从草原走，趁天气好，快加鞭去拜占。”

宋臣接过她写的国书看了看，“陛，这措辞，怕是会激怒对方。”

“激怒了才好，让使臣放心大胆说去，事了，朕给他封侯。”

使臣姓杜，鸿胪寺丞，四十，得白白净净的，说话不不慢。他接过国书的时候手指稳得很，但心里已经把这一路的凶险盘算了一遍——

从洛往西，过河西走廊，玉门关，穿天山北麓，过咸海，绕里海，翻加索山脉，最后拜占的东行省。

这条路，少说要走五个月。

不过没事，有陛封侯之诺，他就算死也会死在拜占的。

七月发，趁着天气好，草原上的草还没枯，也有膘。杜使臣带了二十个锦衣卫，每人至少两匹，带了足够的粮和饮，还有几匹驮着礼的骆驼——

大周的丝绸、瓷、茶叶，虽然国书写得不客气，但面上该给的还是要给。

走过了夏天，秋天，到了冬天，他们终于望见了君士坦丁堡的城墙。

这还得归功于拜占足够大，地跨亚非欧，不然还真过不去。

他从玉门关一路走来，见过西域诸国的城池，见过波斯边境的堡垒，但没有一座能跟前的这座城相比。

城墙从海边地而起，绵延不绝，望不到尽。

冬天的日光洒在城墙上，将那些大的石砖镀成金黄。

城的穹耸云，穹上的十字架在光闪着光，城门人来人往，有希腊人、亚尼亚人、叙利亚人、阿拉伯人，各语言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
君士坦丁堡，新罗，世界渴望之城。

拜占的官员检查了他的国书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，脸上的表从好奇变成了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了微妙。

他们从未听说过什么大周，更不知这个东方来的使者要什么，不过看在他带的丝绸的份上。

半个月后，终于有人来带他。

大皇的宏伟超了杜使臣的想象。

他从正门去，穿过一重又一重院，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加华丽。大理石的地面光如镜，映他自己的影。

廊耸，上雕刻着的纹，穹上绘着彩斑斓的画，那些圣人的睛在烛火中闪烁，像是在审视他这个来自远方的异乡人。

他被领金殿。

穹得望不到，光从穹四周的窗倾泻来，将整座大殿笼罩在金的光中。殿的墙上贴着金箔，每一寸都闪耀着光芒，让人不敢视。

毕竟是拜占最盛之时。

查士丁二世坐在御座上。

他紫袍上绣着金鹰，金冠上镶着红宝石和祖母绿，手里握着权杖，权杖端是一颗拳大的晶球。

他还很年轻，不到四十岁的模样，保养得极好，脸上肤白净，蓄着一修剪整齐的胡须。他的睛是蓝的，此刻正居临地审视着杜使臣，目光很是傲慢。

杜使臣走到殿中央，拱手为礼。

殿中的大臣们微微动了一。

杜使臣不卑不亢地开，“大周皇帝陛遣臣前来，向拜占皇帝陛致以诚挚的问候。”

他从随从手中接过国书，双手呈上。

查士丁二世旁边的兵士走来接过国书，转呈上去。查士丁二世展开国书，看了起来。

他旁边站着一个翻译，是他的首席书记官，通波斯语、阿拉伯语和突厥语，但大周的文字是第一次见。那些方块字像天书一样，他了上的汗。

好在杜使臣带着会波斯语与突厥语的翻译，经过两程序，逐字逐句地翻译给查士丁二世听，每翻译一句，查士丁二世的脸就难看一分。

翻译到“突厥乃大周之敌，贵国收留此人，即为与突厥同罪”时，查士丁二世的手指都微微收了。

到“将阿史那务涂及其众引渡至大周，或赔偿突厥对大周造成的全损失”时，查士丁二世气得手啪地拍在了御座的扶手上。

查士丁二世了一气，又缓缓吐，脸上的表从愤怒变成了冷笑。他把国书往旁边一扔，靠在御座上，用审视蝼蚁的目光打量着杜使臣。

“你们的女皇帝，派你来跟我说这些话？”

杜使臣面不变，“是。”

“她在东方打了胜仗，打败了突厥人。这确实了不起，值得祝贺。但是——”，语气一转，笑意里带了几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