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只要大周百姓的钱，其他帝国也富着呢。

朝廷越大，税收越多，还钱越有保障。

雨停了。

陆野愣住了，难不是吗？

他特意跑去坊正那里问了一嘴，坊正正在抄告示，都没抬，“涨什么涨？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今年一切赋税照旧，不增一文。”

国债不是借一次就完了，是要一直借去。第一期还了发第二期，第二期还了发第三期。

她看着陆野，“突厥人想跟朕打，朕奉陪。可朕不只是在战场上跟他们打。朕在钱上、在人心上、在商上、在海上，都在打。等朕的四十艘镇海了，等丝绸之路上的商队络绎不绝，等大周的银行开到拜占、罗、波斯——那时候，谁还跟朕打？”

“陛。”陆野终于消化了，声音有些涩，“臣从没想过，钱还能这么用。”

陆野这些年跑商，本来就富，他的全家当以前都存钱庄，如今换成国债，存了银行。

邺城有个老农，了一辈地。听说朝廷要打突厥，第一反应是回家把存粮藏起来。他经历过前朝末年

田税加三成，钱加倍，徭役翻番。百姓被征去运粮，一趟走来，家里的地荒了，瘦了，人也去了半条命。

啊这，朝廷要是欠了所有人的钱，就不是朝廷怕天人造反，是天人怕朝廷还不上钱——

不过没关系，她更愿意用忠心的人，尤其是帮她钱袋，银行也得心，换个脑灵活的，里面可作的太多了。

赵明昭笑了，“陆野，学着。”

不到三天，洛城的街巷尾便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
张满仓问他累不累，他也说累。路上冷，风大，赶路的时候脚底板磨血泡。但说到工钱的时候，他补了一句，“比以前在家地。”

还钱越有保障，买国债的人就越多。

民夫们之间传着各消息，有的说是陛把打仗的钱都借来了，不稀罕加税；有的说陛心疼百姓，不肯加；还有的说朝廷现在有钱了，不在乎那税钱。

张满仓的小舅就在运粮队里。从前在家地，一年到攒不几贯钱。如今跟着车队从洛往幽州运粮，包吃住，一趟走来，到手两贯。他掰着手指算，“一个月跑两趟，便是四贯。要是一直到明年开，能攒二十贯。”

几十万大军开，粮草、军衣、兵、料，哪一样不要钱？照前朝的规矩，但凡打仗，第一件事便是加税。

甚至越借越多，钱在天人和朝廷之间来回动，朝廷用这笔钱去打仗、去造船、去修路、去打通商。

田税还是那些田税，钱还是那些钱。坊正没有上门粮，县衙没有加派徭役。唯一的变化，是洛城外的官上多了许多运粮的车队，但那些车队用的是朝廷的钱雇的民夫。

啊，这比明抢还来钱快啊。

她看着陆野，“钱转了一圈，又回到朝廷手里。朝廷什么也没损失，还有钱壮大自。”

这话在运粮队里不是秘密。

数目。可那时候朝廷手里有什么？有西域，有丝绸之路，有四十艘镇海，有一支打来的兵，有天人对朝廷的信。拿税收还利息，绰绰有余。”

“朕是穷，但朕要的不是这三年，朕要的是三年后、十年后，百年后，这天的钱，都大周的银行，大周的国债。朕要的是天人的钱和朕的江山绑在一起，分不开，也撕不烂。”

张满仓挠了挠，又跑回铺里跟隔卖菜的刘嫂说了。刘嫂也不信，跑去看了告示，回来时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。

十月旬，洛东市开绢帛铺的张满仓发现，这个月的税没有涨。

毕竟家底都买了国债了。

陆野从紫宸殿来的时候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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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从云层后面透来，将紫宸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。

陆野听懂了。

“真没涨。”

可这一次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
明昭开始装，语气淡淡的。“陆野，你以为朕发国债，是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？”

毕竟陆野当年还是跟在她车后面的溃兵，给她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才懂这些门的。

买国债的人越多，朝廷手里的钱就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