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臣拱手，“陛谬赞，臣不过是把秋五霸争了五百年的事，换了个样说了一遍。齐桓公尊王攘夷，尊的是周天的名分，攘的是不守规矩的诸侯。陛立这三条规矩，便是给门立一个王。他们争得越凶，便越要守这个王的规矩。不守规矩的，便是夷，

赵明昭角微弯，“宋文若，你这三条规矩，比朕设一个官衙门还用。”

“门各派，不论新旧大小，凡愿纳朝廷典章者，由玄门总教真人甄别其经法源、戒行清浊，分为上中三品。上品观赐观额、祀典，住持授真人衔；中品观许其传度、设义学，住持授法师衔；品观限期整改，限不能达标者，以祀论，禁绝之。”

赵明昭的眉梢微动，三年一考评，升降由人——

“陛只需要一件事，立规矩。”

谁的法脉是真的、谁是攀附的、谁是自封的，不由各派自己说了算，由玄门总教真人勘验。

“第三定师承，门传度授法，须有明确师承谱系。自玄门总教真人以，各派掌教、住持、法师，其法脉源须登记在册，由玄门总教真人勘验真伪。师承不明、法脉可疑者，不得授官，不得住持观。”

她定谁，谁就成了靶。而那个被她选中的，坐在正统的位置上，也坐不稳。因为它的正统是她给的，不是它自己挣来的。其他派不会服气，只会觉得它走了捷径、攀了枝，明里暗里使绊，无休无止。

“那你说，朕该怎么办？”

这条更狠，赵明昭心里暗暗。科仪是门各派的看家本事，灵宝派靠斋醮立，上清派靠经箓传承，李家靠符箓咒术。定科仪不是要废掉各派的独门法术，而是要在各派之上加一通行之则。

“第二定科仪，天门，斋醮法事、传度授箓、冠服威仪，须有统一之规。三经法各有所，不必求一致，但心仪轨——譬如斋戒日、醮坛式、冠服等差。须由玄门总教真人集各派共议，制定通行之则。通行之则定后，各派不得以私法公仪，违者以左论。”

嫡。”

三条规矩，环环相扣。

法会是谁召集的？是陛召集的。

他顿了顿，“品级不定死，三年一考评，品能升中品，中品能升上品。反过来说，上品若是德行有亏、戒行废弛，也能降去。”

宋臣听了，说得轻描淡写，“陛定品的办法就很好，规矩不用多，三条就够了。”

卷的方向却是朝廷定的。

这规矩一旦立起来，便是在法理上宣告，朝廷承认的门，是遵守通行之则的门。谁不守规矩，谁就是左旁门。

门各派争正统，争的是什么？争的就是师承法脉的合法。楼观派说自己是老说经，上清派说自己是魏夫人创始，李家说自己是张陵嫡系——说到底，都是在争谁的祖宗更厉害。

宋臣这一条，表面上只是要求登记师承谱系，实际上是把认定师承合法的权力收归到了玄门总教真人手里。

殿中安静了一息。

这三条规矩立去，门各派争的不再是谁是正统，而是谁更守规矩。争正统是耗，争守规矩是卷——

这条规矩最厉害的地方不在定品，而在不定死。一旦品级是动的，各派便不能一劳永逸。今年你是上品，不代表明年你还是上品。要想保住品级，就得一直事。要想从品升上去，就得比上品更拼命事。

她要是直接给门定正统，选上清派，楼观派不服。选楼观派，上清派不服。选李家，所有派都不服。

赵明昭靠在御座上，这人有个好，再的事，到了他嘴里便有了条理。

靠谱，这一条釜底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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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明昭抬起，看着宋臣。

而玄门总教真人是谁？是法会上公推来的。

玄门总教真人的敕封是谁给的？是陛给的。

“朕倒是想给他们定品级，立规矩，这也是一开始就筹谋的，但朕事很多，上就是殿试选状元，开年也一堆麻烦事，哪有空去为门选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