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山震虎（十）

“父皇，王兄今年也回洛过年，算着日，今日也该到了。”

毕竟现在还早，都没到吃午饭的时候，赵煦肯定会赶在小年回来的，都是卡的王者。

赵煦这几年可浪了，他喜骑猎，喜结朋友，喜搜罗各地的酒。

他在封地待了这些年，每年过年都回洛，车后面总跟着的队伍，是他沿途搜罗的各东西。

“齐王殿到——”

殿外传来侍的唱报声，声音还没落，脚步声已经到了殿门。

赵煦穿着一绯的锦袍，外罩裘，他又黑了一些，不过肤还算健康。一双睛格外亮，笑起来的时候角弯起，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心好起来。

他后跟着阿依莫，量挑，她梳着汉人的发髻，簪着，却穿羌族蓝的织锦袍，腰系彩绦，领和袖绣着繁密的纹。她的五官邃，眉亮，肤日晒风成了，站在赵煦侧，像一株从北地移来的山丹，与洛的牡丹截然不同。

她手里牵着赵延，今年四岁了，穿着一缩小版的锦袍，上扎着两个小揪揪，脸圆圆的，白里透红。

一双睛像他父亲，亮得很，了殿也不怕生，乌溜溜的珠转来转去，四打量。看见坐榻上摆的果，睛便挪不开了。

赵煦走到殿中，跪去，“儿臣给父皇请安！”

阿依莫也跪去，她的汉话带着羌地的糯尾音。“儿媳给父皇请安。”

赵延被母亲拉着跪，有模有样地磕了个。“孙儿给皇祖父请安！”

赵缜忙，“起来，地上凉。”

赵煦立刻站起来，顺手把儿也捞了起来，对着明昭拱手，“陛。”

赵缜看着这一幕，笑，“并州今年如何？”

赵煦把儿换了个手抱着，腾一只手来比划。“好！今年儿臣回来，绕去了青州，海货丰得很，儿臣带了十几车回来。鲅鱼、对虾、海参、鲍鱼，都是今秋新晒的。还有青州的梨，比往年甜，儿臣尝过了，挑最好的装了两车。路过荥时还去郑伯雍府上讨了酒，他舍不得，儿臣是要了五坛。”

他说得眉飞舞，赵明昭坐在一旁，端着茶盏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
“王兄，你每回回来，我这年货都不必办了。”

“那是当然，王兄还能亏了你吗？”

赵延向明昭行了礼，就待不住了，他立刻跑到坐榻边，踮着脚去够案上的果。够不着，回看了赵明昭一。

赵明昭伸手将一碟渍梅都递给他，他拿了一颗嘴里，腮帮鼓起来，糊糊地说了声“谢姑母”。

赵缜看着孙鼓鼓的腮帮，看着儿亮晶晶的睛，沉默了一瞬，行吧，傻人有傻福，然后开。

“既然好不容易聚了，今晚便一家人吃顿饭。”

梁妃中午吃饭时听说了这事，就过来寻他们，谢晏带着萌萌也来，正好让他们兄妹认识，小孩不记事，上次见面都忘了。

谢晏抱着萌萌从殿外来，萌萌今日穿了一石榴红的锦缎小袄，领缀着一圈白兔，衬得一张小脸粉雕玉琢。

她上也扎了两个小鬏鬏，用红绳系着，鬏鬏上各簪了一朵绒，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。

“阿父阿父，周嬷嬷说今日小年，要吃糖瓜，萌萌可以吃吗？”

“可以吃一块。”

“两块！”

“一块。”

“一块半！”

赵明昭看见他们来，招了招手。

谢晏抱着萌萌走过去，萌萌一便看见了坐榻上那个腮帮鼓鼓的小男孩。她歪着打量他，赵延也看见了她，愣愣地看着这个被抱在怀里、穿得像年画娃娃似的小女娃。

谢晏把萌萌放来，萌萌站在地上，仰着脸看赵延——

他比她一个不止，四岁的男孩，正是条的时候，胳膊都开了，站在两岁的萌萌面前，像一株小白杨旁边搁了一朵红绒。

两个人互相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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