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便转走了。

谢云归走太极殿的时候，秋日的光迎面照过来，晃得他微微眯了眯。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，看着广场上陆续散去的官员们。朱紫青绿，三三两两，接耳。

都在盘算。

如今他走这门，倒觉得一轻松。

崔安从后追上来，手里捧着一柄紫檀鸠杖。“国公爷，陛赐的杖。”

谢云归双手接过。杖是整块紫檀雕成的，手沉甸甸的，杖首雕着一只鸠鸟，刀工古朴，鸟目镶着两粒小小的黑玛瑙，在日光泛着幽幽的光。

几个武将走一块，赵勇抱着笏板从后面追上来，他是个直，憋了一路，终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谢公这一退，尚书令谁接？宋臣？卫衡？还是吴川那厮？”

薄盛斜了他一，“你什么心，又不到你。”

赵勇不乐意了，他儿还守边关呢，“我这不是替弟兄们着急吗？万一来个跟咱们不对付的，军费粮饷卡一卡，边关就得喝西北风。”

福利待遇才落实多久？

没两年。

慕容恪觉得没意思，“谁接尚书令，不是我们说了算的，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。”

他朝那群文官的方向微微一扬。“是陛说了算的。”

再说他们官职，不打仗兵权是不在手上的，都是喊得好听。

薄盛已经大步走远了。

卫衡站在廊，与几位礼的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他是礼尚书，开国老臣，从赵缜时代便着礼制、祭祀这一摊事。六之中礼虽不及吏、权重，却也清贵。

他觉得自己有几分戏。

宋臣从他侧走过，脚步不疾不徐。卫衡角的余光扫到他，心里微微咯噔了一。忘了这人了，比不过他。宋臣也是神奇，病殃殃的，这么多年了，小病不断，大病没有。

还不敢与他吵架，生怕把他气死了，自己背上官司。

两个人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瞬，各自移开。卫衡面上笑，宋臣面无表。

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雪地里相依为命的落魄士了。

吴川很不习惯，往日里朝，总有那么几个官员会凑过来与他同行，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。

这些日那些人都走得格外快，像是在避嫌。

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，秋风得他袍服猎猎作响。四十多岁的尚书左丞，正站在他仕途中最尴尬的位置上，离尚书令只有一步之遥，也是天底最远的一步。

陛借他的奏疏，把官营坊肆划了少府，又顺手推了商不得仕的诏令。满朝上都在传，说吴川被陛当了枪使。

谁会重用一杆用过的枪？

他了一气，迈步走台阶。

不急，陛没有贬他的官，没有夺他的职，他还是尚书左丞。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，就有翻盘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