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的族徽，一只展翅的玄鸟，线条古朴，藏在玉佩的纹饰之中。

“我们世家，百年来靠的是什么？是名望。名望这东西，写在纸上叫王氏、郑氏，刻在上便是一个标记。认的是这个标记，不是那两个字。标记换一百模样，认它的人还是那些人。”

郑伯雍睛一亮，拊掌大笑：“妙！妙啊！王兄这法，可谓釜底薪。我们非但不是商，连商号都没有，只是族中旁支远亲些小买卖糊罢了。朝廷要查，查什么？查族谱？查旁支的生意？旁支赚了钱，孝敬主支，那是人大义，朝廷还能到人家父兄弟之间的人往来？”

崔珩也了，面上的凝重松了几分，“只是这事要得净，旁支得选信得过的人，账目要分得清清楚楚，绝不能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
卢循抚须不语，良久冒一句：“诸君有没有想过，赵明昭会不会料到这一着？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王弘脸上的笑意凝住了，郑伯雍的脚步停在中途，崔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
卢循的声音不大，“她在朝堂上借吴川那奏疏，顺推舟，把官营坊肆划少府，又顺手推商不得仕。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，一环扣一环，不像是临时起意。这样的人，会想不到我们分家另立？”

堂中又陷沉默，王弘缓缓坐回原位，他思索良久，终于开，“她当然想得到，但她想到了又如何？天世家不止我们四家，她总不能把所有人的旁支都查一遍。”

这话说得在理，众人绷的面稍稍松缓。

郑伯雍：“王兄说得是。”

消息传到洛时，已是八月初。

秋闱在即，各州举正陆续赶赴洛，官上车络绎不绝。赵明昭坐在紫宸殿后的书房里，面前摊着崔安送来的一份密报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她看完，放密报，靠椅背，闭了闭。

崔安垂手站在一旁，大气不敢。

“有意思，分家另立，造标记，旁支经商，主支仕。这帮老狐狸，脑转得倒是快。”

logo都被他们用上了。

崔安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陛，要不要查一查？”

“查什么？”

窗外秋意渐，几株桂开得正盛，甜腻的香气随风飘来，熏得人微微发。

“他们分家，是族之事，朝廷不着。他们造标记，不写商号，只刻个图案，律法上没有哪一条说不许。旁支赚了钱孝敬主支，那是孝，谁敢非议？”

崔安愣住了：“就让他们这样糊过去？”

“他们以为换了个甲，朕就不认识了？”

“他们要造商标，那就让他们造。标记造得越大、越有名，就越逃不掉。”

她这条政令又不是针对他们，而是针对商人，今年，这些商人已经开始砸钱搞关系打听科举了。

她没办法在这个时期就把士族剔除，他们要掺和就掺和，再说了，现在死一个大族很难，以后让一个企业破产还不容易吗？

没玩过市场调节吧，没见过金危机吧。

只要他们不把歪脑搞土地兼并上，她才不怕，不过大族的脑就是好使啊，比她朝廷上这群吃饭的好多了。

这些人在她的企业还有份，想想更恶心了，不过前期发家确实靠了这群人，她忍忍，让士族与他们狗咬狗吧。

她不想掺和。

而且现在这些人已经对她构不成像开国那时那样的威胁，人留一线，不能把敌人到绝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