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两千万人，包括少数民族。这么大的土地，这么多资源，这么人，再不生一孩，本没办法守住这片土地。

今年秋天又是秋闱，明年就是闱，印刷术起势，她的学校开遍了郡县，但这些人成是需要时间的。

明昭还得继续科举，公平选，士族有才就选士族，她想过了，对方在她的朝堂不可能像晋时一样，与她共天。如果为了针对士族就搞坏了科举，那么回旋镖扎回来的时候肯定很痛。

她不是没给寒士机会，他们想上台，就卷吧。

他们想上台，首先要对上新贵，正好，她只需要能用的人，优秀的如果放在外面，也过于危险。

她也实在不想面对这些听不懂人话的傻叉了，比野心家更可怕的是庸蠢的人。

不过她不急，等次科举完了，她再看看，她越沉默，恐慌的可不是她。

她想立不世功业，她手的人绝不能是这样，也不知她父是怎么忍过来的。

她可算明白为什么一直到隋唐，帝王看不上士族，偏偏只能用士族，最起码士族听得懂人话，会揣人心，能办事。

天授二年秋，七月五日，朝会。

太极殿上，百官分班而立，日光从殿门倾泻来，赵明昭端坐御座之上，冕旒垂珠的眉看不真切，只让人觉得疏离而遥远。

殿中气氛却不大对。

从开朝到现在，将近一个时辰，奏对不过件小事，尽是些地方利、郡县学官补缺之类不痛不的议题。

可谁都看得，真正要议的事还没拿来，暗在袍服之涌动，连殿角的香炉都烧得比平日更急，青烟袅袅，散得不成形状。

赵明昭垂眸扫了一殿，冷笑了一声。

果然，朝会将散之时，殿中侍御史唱了一声“有事班，无事退朝”，话音未落，班中便走一人。

吴川四十，生得清瘦，面相明，是晋就一起发家的老人了，如今官拜尚书左丞，秩六百石。当年赵明昭领兵幽州时便投了军，以文笔练著称，得倚重。这两年屡迁要职，正是新贵中炙手可的人。

吴川趋步上前，跪于丹墀之，声音清朗，传遍殿中：“臣有本奏。”

赵明昭微微颔首：“准。”

吴川从袖中取一份奏疏，双手举，朗声诵读。

那奏疏洋洋数千言，辞气慷慨，引经据典，从《汉书·货志》讲到本朝盐铁之制，从仲治齐说到桑弘羊理财，字字句句，都指向一件事——

陛与民争利。

“……今陛于天诸郡设官营坊肆，织造、冶铁、晒盐、制药，乃至寻常百姓日用之，无不括其中。臣不敢言陛此举有何私心，然天商贾因此凋敝，小民营生因此困顿，富者不敢投资，贫者无谋生。陛富有四海，何忍与蒸民争此锱铢之利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又提了几分：“臣闻之，天不言有无，诸侯不言多寡，大夫不言利害，庶人不言市井。今陛以万乘之尊，行商贾之事，臣恐天寒心，四海失望。伏望陛罢诸官营坊肆，归利于民，以全圣德。”

殿上一阵动。

吴川后，又有六七位官员相继班，皆是新朝开国后崛起的寒门新贵，有御史台的，有的，有刑的，齐齐跪了一地，纷纷附议。言辞或激烈或委婉，意思却是一般无二——

陛您不能跟老百姓抢生意啊。

赵明昭听着，冕旒后的眸沉静如，看不喜怒。

她心里却明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