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榻上，怀里抱着刚满四个月的赵容，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她。

小公主穿着一大红缂丝襁褓，上着小兔儿帽，她睛又黑又亮，明昭每次看着这张小脸，都要叹她女儿怎么就这么好看呢？

“萌萌，看这里——”

明昭晃了晃拨浪鼓，咚咚两声，赵容立刻被引了注意力，黑似的睛追着拨浪鼓转，小嘴一咧，粉的牙床，咯咯笑了起来。

这一笑，明昭心都化了。

谢晏来，后侍女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粥，他走到榻边，侍女将粥碗放在小几上就退了去。

谢晏弯腰去看女儿，赵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，立刻扭过来，小手在空中胡挥舞，嘴里发啊啊的声音。

“容儿今日神真好。”谢晏伸手将女儿抱过来，动作已经十分娴熟。赵容窝在他怀里，小手抓住他衣领上垂的玉佩穗，拽得津津有味。

明昭端起燕窝粥，舀了一勺问：“邺城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
谢晏一边防止女儿把穗嘴里，一边答：“昨夜刚到的信使，说是齐王已在路上，约莫除夕前两日能到洛，王妃和小公也一同前来。”

明昭嘴角忍不住上扬，毕竟她还没见过赵延呢，快两岁了吧。

赵煦平日里书信往来不断，每封信都写得厚厚一沓，絮絮叨叨说他在邺城修利、整军备、劝农桑的琐事。

母看了时间，冬青带着来来接小殿。

腊月二十八，雪后初晴。

洛城北门，一行车远远行来。

打的是数十名骑兵，皆是玄甲槊，腰悬弓刀，甲胄上还带着北地霜雪的寒气。队伍中间是几辆青帷车，车帘闭，车碾过雪地，吱呀作响。

车的车帘掀开一角，一张圆乎乎的小脸。

那是个一岁多的男童，上着一虎帽，脸颊被风得红扑扑的，睛又大又圆，好奇地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。

“阿耶，雪！雪！”小男童齿不清地喊了起来，小手兴奋地拍着车。

一只大手从后伸过来，将他稳稳地抱了回去。赵煦将儿裹自己的大氅里，“阿耶看见了，是雪。到了里，阿耶带你堆雪人好不好？”

“雪人！”小男童睛亮晶晶的，虽然本不知雪人是什么，但阿耶说的，一定是好东西。

坐在一旁的阿依莫笑着摇了摇，伸手将丈夫怀里的儿接过来，她穿着一胡服，外罩狐裘，发编成一大辫垂在前，虽是一路风霜，眉目间却神采奕奕。

“你倒是会哄他，”阿依莫嗔了赵煦一，“到了东，只怕他里只有姑姑和妹妹，哪里还记得什么雪人。”

赵煦嘿嘿一笑，从座位底扒拉一个大包袱，打开来一样一样地清。里面是各小玩意儿，邺城特产的陶响球、木雕的小老虎、一彩绘的七巧板、一罐糖渍梅、一匹掌大的布偶小……

“阿依莫你看，这个陶响球容儿一定能玩，她快半岁了，正该玩这个。这个小老虎是给萌萌的，她属虎——”

东里，明昭刚好带着女儿来玩。她穿着一银红的窄袖胡服，外罩一件白狐裘，乌发束起，整个人利落又明艳。谢晏抱着赵容站在她侧，赵容被裹得像个圆的团，只一张小脸，正睁着大睛东张西望。

咦，今天的团怎么不见了？

团已经被薄越带自己家去了，小殿太小，不能有意外。他从一开始的嫌弃，变成与团相依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