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皇万岁（五）

只要火苗没燃起来，那都是可控的，明昭虽然有些焦虑，但也没到焦烂额的地步，好歹前面还有老父亲着。

世界是个大的草台班，凑合着活吧，她与士族虽然互相看不上，日该过还得过，朝廷没新人，又不能分手，她能咋办？

明昭上辈死太早，没上过班，但是想起网上吐槽傻x同事，她以为然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那个傻x老板。

赵煦本想多留几天，陪父皇说说话。可赵缜摆了摆手，如今多事之秋，他已经心力瘁了。

“你早些回去，阿依莫那里朕派了人重重防卫，还没人敢手。安安还小，路上经不起颠簸，等明年开，朕让礼拟好名字，你带他来洛。”

赵煦应了，他也觉得洛可怕，对他来说过于超纲了，他还是去邺城，顺便帮恒厥一起守北地。

夜风来，散了些夏日的闷，得烛火晃了晃，又在铜灯里重新稳住，火苗蹿得比方才更了些。

赵缜独坐案后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，了一会儿神。

夏夜的洛城并不安静。蝉鸣从殿外的槐树上传来，一阵接一阵，聒噪得不像话，反倒衬得这偌大的殿更加空旷寂寥。

案上的梅汤已经温了，他没叫人换冰，端起来喝了一。酸甜，带着一丝清凉，倒也解了几分暑气。

登基大典那日，百官跪拜，山呼万岁，他看着明昭捧着剑站在丹陛之上，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事。

那时候晋室还在，他还在北方，领着一支残兵四窜，像丧家之犬，如荒野里的孤狼。那时候他没有想过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，更没想过自己会把江山到女儿手里。

可这天，确实是他和明昭一起打来的。

没有她，他不过是个能征善战的武将，打得城池，守不住人心。

是她替他谋划，替他周旋，一步三算，如履薄冰，才走到今日。

那时她才九岁，就敢前往邺城，还带来了关键报。

明昭的科举他其实不以为然，至少二十年，科举能脱颖而的，都是士族弟，还不是如今北方这些新起的。

而是门大族。

这些人的才华注定是与其他人断层的，这资源就不一样。

但此次禁声乐是没问题的，如今过去的坞堡主，如周氏，他们乘着大周这东风富裕了，是最开始与明昭生意的。

暴发总想附庸风雅，学着世族给自己家门编造辉煌过往，实际上周氏弟不都是晋一块读的书吗？

他们这些人从晋起开始给他文吏，如今涨船，便不知天地为何，他后才一个人，他们歌舞声乐反倒先奏起来了。

还大开秦楼楚馆，这对于刚刚建立的政权是很危险的，对于赵缜而言，只要军队在握，这江山他们怎么怎么诅咒都是梁小丑。

而这些人带来奢靡的风气是很恶心人的，在他还不能彻底解决伤亡士兵的抚恤，以及军饷养活不了士兵的一家老小之时。这些人吃撑了还得搞样玩乐，就很容易成了煽动的。

虽然他也看不惯，但也不能搞得太僵，明昭当了恶人，他就缓和一吧。

次日午后，赵缜换了寻常的袍，未带仪仗，只领了两个便装的卫，从城侧门来。

恰逢好天时，光不算毒辣，照在上洋洋的。洛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，市井喧嚣。街边的茶棚坐满了人，有贩夫走卒捧着大碗喝茶，有说书人拍着醒木讲古，唾沫横飞。

赵缜目光扫过街巷两侧的屋舍，有些是新修的，青砖灰瓦，齐整鲜亮。有些还是旧，墙剥落，梁上留着火烧过的焦痕。新旧织，像这新立的王朝，伤还未完全愈合，便急着新的血。

他想起洛时的景象，洛城几易其手。城墙塌了半截，城门楼上满了荒草，护城河里填满了碎石和尸骨。他领兵城时，整条街上见不到几个活人，野狗在废墟里刨，眶发绿，见人不避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转过一条巷，前豁然开朗。一座园横在街北，占地极广，白墙黛瓦，飞檐翘角，门楣上新刷过朱漆。

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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