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明昭是被冬青轻声唤醒的。

“父皇？”

明昭的筷顿住了。

明昭在他对面坐，谢晏在她侧落了座。赵缜看着一双儿女，面如常，但明昭注意到他面前的粥几乎没动，“父皇昨夜没睡好？”

她的视线被玉珠分割成细碎的光影，烛火在珠帘后面动，一切都变得朦胧而遥远。

冬青等了片刻，见她没动静，又轻声唤了一句：“殿——”

“快坐，今日有羊包，不腥的，御膳房新调的馅料。”

明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翻了个，把脸埋枕里。枕上还残留着昨夜桂香的味，混着光晒过的意，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，不想动弹。

赵煦把嘴里的蒸饼咽去，接过话，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。“是一群士在曲觞，说是效仿兰亭雅集，穿的都是宽袍大袖，一个个披散发，喝得醉醺醺的。”

明昭抬起，玉珠轻轻碰撞，“这衣裳沉死了，穿上去像背了一座山。你说实话，是不是故意把衣裳重了整我？”

谢晏将冕冠轻放在她上，调整了一位置，让冠檐保持平，九旒的玉珠垂来，刚好在她前排成一珠帘。

明昭睁开睛，她撑着手臂坐起来，发散了一肩，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像一只被从窝里拎来的猫。冬青忍俊不禁，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裳，替她穿洗漱。

穿好后明昭低看了看自己。

两人并肩走紫宸殿。

待人走了，冬青来见她睡了，灭了各主灯，只留了墙角一盏小小的灯，光昏黄，她将帷幔放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去，殿门无声地合上。

殿安静极了，烛火在铜灯里动着，将两个人的影投在墙上，叠在一起。

“殿，该起了，陛那边传了话，让殿去紫宸殿用早膳。”

殿已经摆好了膳，赵缜坐在主位上，赵煦坐在他右手边，面前的粥已经喝了大半。赵煦看见明昭来，冲她咧嘴一笑，“昭昭来了！”

他显然也刚到，玄常服，玉冠束发，手里拿着一卷文书，看样是打算给赵缜过目的。

赵缜看了她一，又看了赵煦一，终于开了。

“我困了，先睡了，你也累一天了，回去洗漱一就睡吧。”

赵缜端起茶盏喝了一，他有些不太好开的事，显得心事重重的。

他开始发现有人不在边坐着，跑到旁边的亭里去了。他还以为是去更衣，没在意，但他怎么也是

“尚可。”

她肩上。中衣的料柔贴肤，他手指修，替她系好带。

“殿昨夜睡得好吗？”

谢晏被她逗笑了。“殿多虑了，冕服用的是缫丝和织金，分量本来就重。臣已经尽量选轻的料了，再轻就不够括，穿不形制来。”

“昨日煦儿回来了，朕便想着带他去转转。洛城这几年变化大，让他看看。”

清晨的洛城还没有完全醒来，人们已经在洒扫除，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声音沙沙的，她穿过两门，在紫宸殿门遇见了谢晏。

明昭躺在黑暗里，听着窗外细细的虫鸣，觉到自己的一一地沉去，沉梦乡。

明昭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别说，人靠衣装，这冕服一穿神气就不一样了。

“好，殿好生歇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先在街上走了走，看了工坊、市集、学堂，都很好。后来路过洛边上，听见有丝竹之声，便过去看了看。”

“晚安，阿晏。”

谢晏退后一步，看着她。

收拾停当，明昭沿着回廊往紫宸殿走。

“还行。”明昭了睛，“你呢？”

赵缜真的觉得糟心，“朕本不想这些事，士聚会，诗作赋，也不算坏事。可朕站了一会儿，就看见有人开始嗑五石散了。”

“五六个人聚在一起，吃完之后全燥，脱了衣裳在洛边上跑，披散发，形如鬼魅。还有人——”

但穿着有累，明昭脱了换上寝衣，谢晏帮她整理着换来的冕服，怎么说也是权力象征，怎能弃于地？

赵缜都有些难以启齿，“有人聚众。。，在洛边上的竹林里，光天化日之。”

这一得穿一天，还得祭天酬地，想想那一天的繁琐礼节，她觉得有活人微死了，太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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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的衮服，金的纹样，革带束腰，谢晏拿起那冕冠，走到她面前，“殿，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