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火炮，带着千军万而来。

“殿。”

庾季的声音从后传来，他大步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笑，走到她面前拱手：“殿，南边的船队已经发现了咱们，正在江上列阵。”

明昭挑眉，“这么快？”

庾季，“他们的斥候一直盯着江面。不过殿放心，他们不敢过来。只敢在对岸列阵，等着咱们过去。”

明昭冷笑了一声。

庾季看着她，目光灼灼。“殿，臣有个想法。”

“说。”

庾季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直接打。”

明昭：？

庾季继续说：“不需要战书，不需要派人过去喊话，不要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。趁着现在无风无浪，正是大炮用得上的时候，咱们直接冲过去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睛亮得惊人，明昭觉得是个办法，打一个其不意，免得像曹一样在江边耗着，被人用上三十六计。“庾季，你这打法，倒是新鲜。”

庾季指着对岸那些船，“您看，他们摆的阵型，是传统的雁行阵。艨艟在前，楼船在后，左右两翼还有小船护着。这阵型，在江上用了上百年了。”

他目光灼灼，“可他们不知，咱们的炮，不需要阵型。咱们的船开过去，炮一响，先轰他们的艨艟。那些东西跑得快，可也最不经打。一炮去，就是一个窟窿。”

他指着对岸那些楼船。

“艨艟一，楼船就慌了。他们想跑，跑不了。想冲过来，冲不过来。等他们阵型了，咱们的船就可以冲去，用船的大炮，一艘一艘地轰。”

他转过，看着明昭。

“殿，过了江再说。到了城扎营，有了绝对的优势，他们想怎么战书，咱们都陪着。”

明昭想起一句诗，其疾如风，其徐如林，侵掠如火，不动如山。

对面的那些人，不动如山。

可她要的，是侵掠如火。

“好，传令去，全军击。不要战书，不要喊话，直接打。庾季，这场仗怎么打，你不需要问我，他们由你统帅。”

庾季郑重行礼，“臣遵命！”

庾季没有急着动手，因为北边的士兵开始土不服，他在江北扎营寨，让将士们好好休整。

每日里该练练，该吃饭吃饭，该睡觉睡觉，仿佛对岸那两百多艘战船本不存在。

南军那边反倒先沉不住气了。

每日都有艨艟驶到江心，朝这边喊话。“北贼有胆来战”，“缩乌”，“让你们见识见识江左军的厉害”。

北军将士听得火起，几次请战，庾季嗤笑一声，“急什么？让他们喊。喊得越凶，等会儿跑得越快。”

第七日夜里，月黑风。

江面上黑漆漆一片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对岸南军寨里还亮着星星的灯火，远远看去，像撒在江面上的一把碎金。

庾季站在船，看着那片灯火，嘴角弯了弯。“周虎。”

周虎上前一步，“都督。”

“传令去，所有战船，熄灯，起锚，寨。”

周虎愣了一，“都督，这么黑，船队容易走散……”

庾季摇摇。“不会，让各船盯前面的船，一艘跟着一艘。走散了也没关系，朝着对岸的灯火走就行。”

周虎应了一声，转传令。

片刻之后，北军寨里，一艘艘战船悄无声息地驶。没有灯火，鼓声，号角。

庾季站在船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灯火，他以前就是在这江边看船来船往，涨落，看那些老船工怎么掌舵、扬帆、在风浪里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