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冷，一年年地熬着，什么时候是个？北地燥，于养病有益。”

“嫂嫂，我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王夫人抬起，眶通红。“我怕这一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卫夫人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弟妹，咱们这些人，当年南渡的时候，不也以为再也回不去了吗？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去。“可如今仲平来信说北方定了，百姓有粮吃了，他在那边过得很好。这不就是回去了吗？”

王夫人怔怔地看着她。

卫夫人叹了一声，“我年轻时读过一首诗，是左思写的。‘郁郁涧底松，离离山上苗。以彼径寸，荫此百尺条。’那时候不懂，觉得不过是在说门阀之事。如今懂了，才知他说的，是那些被压着的人，一辈都抬不起。”

她想了这些年的难，“弟妹，咱们不就是涧底松吗？在江南，咱们是客，是寄人篱的人。可在北边，在衡儿他们打来的地方，那是咱们自己的地方。”

王夫人听着，泪止不住地，她是个没主见的人，这些年全靠嫂嫂护着，不必改嫁，“好，我听嫂嫂的。”

次日午后，卫夫人的车驾了乌衣巷。

这里是太原王氏的宅，比卫家气派得多。门楣大，石狮威严，连门的石阶都比别家三分。

卫夫人递了名刺，等了一盏茶的工夫，才被人请去。

王逊白发苍苍，面容清癯，一双睛光敛，卫夫人见了礼，在客座坐。

她死去的丈夫是王氏弟，这些年多亏了王氏庇护。

王逊开门见山：“卫夫人此来，可是为了北归的事？”

卫夫人一愣，随即苦笑。“王公果然若观火。”

王逊摆摆手：“什么若观火。谢琰那小兵败荥，回去就攀咬荀家，说荀松的女儿在对面守城。如今朝中到在找通敌的人，卫衡当年没跟着南渡，如今又了赵官，这事儿瞒得住谁？”

卫夫人拱手：“王公明鉴，晚辈今日来，确是为了此事。”

她把卫衡来信、王夫人母北上的事，一五一十说了。

王逊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卫衡那孩，我记得。”

他缓缓开，“当年在洛，也是个俊秀后生。后来没跟着南渡，我还以为他死在军中了。没想到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叹了气。“卫夫人，你想去北边，我不拦着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王公请讲。”

王逊让人带来了一个眉俊秀的年轻人。“这是我族中旁支的一个弟，叫王韶，今年二十岁，读过几年书，会骑，你带他一起去。”

卫夫人愣住了。

刚来的王韶也愣住了，脸上带着几分不安。

“族，这……”

王逊摆摆手，不让他说去。他看着卫夫人，目光复杂。“卫夫人，你知我为什么这么吗？”

卫夫人想了想，试探着：“王公是想留一条后路？”

王逊笑了。“什么后路，咱们太原王氏，几百年的基，不能全押在一边。你去北边，正好让王韶跟着去，看看那边的光景。好呢就留，不好再回来。”

卫夫人，世家大族，不会放在一个篮里。

“这是小事，我必不负王公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