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苻毅在军之中左冲右突，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，成了暗红之，手中剑卷了刃，边卫士越来越少，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。

一支矢中苻毅肩，他形一晃，险些坠。

姚史见状，拼死扑上前，用挡住劈向苻毅的刀，刀刃背，他闷哼一声，回看向苻毅，用尽最后力气：“可汗，降吧……”

言毕，气绝而亡。

苻毅目眦裂，挥剑斩杀前敌兵，看着倒在地上的姚史，看着遍地尸的氐族儿郎，看着后空的阵形，终于停了手中的剑。

他勒住战，转望向安的方向，中蓄满泪，却终究没有落。

他守不住家国，难要氐族都陪他赴死吗？

赵缜缓缓策走近，剑垂落，没有再剑。

四周的喊杀声渐渐平息，秦军残兵放兵，跪在地上，哭声震天。

苻毅看着赵缜，声音沙哑却平静：“我归降。但我有一求，不可伤关中百姓分毫，不可毁安城瓦。”

赵缜收剑鞘，沉声：“我应你。”

定昭二年，冬。

灞之战落幕，秦军大败，苻毅归降。

赵缜率军渡过灞，兵临安城，城门大开，百姓箪壶浆，迎接王师城。赵缜当即令，开洛官仓，运粮百万石，赈济关中饥民，收拢民，归田复业，废除苛政，安抚四方。

潼关、蒲坂、武关守军听闻安已定，尽数归降。

蜀雍凉皆中。

自此黄河上，关中南北，北方万里疆土，尽归大周。

在赵缜率五万大军西龙门，旌旗如林，攻打关中的时候，明昭站在城楼上，望着最后一骑消失在视野尽，良久未动。

薄越主要负责她的安全，站她后，“大司，城楼风大，回去吧。”

明昭，转走城楼。

她径直去了政事堂，案上文书堆得小山似的，幽州的铁、并州的煤、冀州的粮、各郡县的冬税、军监的度、医学院的章程、织坊的用工名册……

这还是谢晏帮她整理过的，如今关键时候，前线在打，后方要稳，源源不断的军需得送过去。

一直到晚灯亮了，窗外风雪正，窗笔尖沙沙作响。明昭了眉心，端起茶盏，发现茶早已凉透。

正要唤人换茶，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报——！”

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冲来，浑是雪，扑倒在地。

“大司！南边急报！晋室兵了！”

明昭手一顿，茶盏搁回案上。“说。”

“晋军五万，已过许昌，奔荥而来！拓跋三万骑兵云中，攻幽州！两路齐发，趁我主力西征，要直捣洛！”

政事堂里瞬间死寂。

窗外风雪呼啸，灯火摇曳。

她笑了一声，真是咸鱼也能翻了，“南边那些诸公，还真是会挑时候。”

她站起，走到舆图前，目光落在荥那三个字上。

“薄越。”
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