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有周（二）

洛城南，伊之畔，圜丘巍然。

三丈的土坛以五土夯筑而成，四方位列青、赤、白、黑四旌旗，正中黄旗招展，上绣周王车服日月星辰之章。

坛上设太牢之礼——、羊、豕三牲全备，玉璧苍然，玄酒在樽。

定昭元年二月初二，龙抬。

天未明，赵缜已率文武百官自洛城发。

明昭乘车随行于后，透过车帘望去，但见父亲披衮冕——

那是连日赶制而成的十二旒冕冠、玄衣纁裳，衣上日、月、星辰、山、龙、华虫作绘，宗彝、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绣于裳。

十二章纹，天之制。

他们这个封王非常僭越了。

有半路开香槟的意思了，但是这也是为了提士气，今后南边朝廷，不允许他们来恶心人。

辰时正，日跃邙山，金光遍洒伊洛平原。

赵缜拾级而上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
坛，陈岱、薄盛等武将剑肃立；谢云归、宋臣等文官捧笏凝神。

再向外，是自并州、幽州、冀州赶来的数百位地方官吏、豪族代表、耆老名士。

万人屏息，唯闻风声猎猎。

“惟皇天后土，日月昭昭——”

赵缜的声音在旷野中回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庄重与威严。

“汉室倾颓，九州板。羯胡肆，衣冠南迁。三川之地，尽化丘墟；河洛之民，皆为骸骨。缜起自壶关，提三尺剑，平并州、定幽冀、收兖豫、复洛。非敢自矜功伐，实不忍神州陆沉，华夏无主！”
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苍璧，向天而祭。

“今北土渐安，民得归。然晋室偏安，天命已改；胡虏未灭，大义当立。谨以元日吉辰，告于皇天：即王位于洛，国号曰周，改元定昭。誓以此，护佑兆民；廓清四海，重开太平！”

苍璧置于坛，玄酒洒于五土。

刹那间，鼓乐齐鸣——

那是并州军中的《破阵乐》，战鼓与号角织，金声玉振，直冲云霄。

“吾王万岁——”

陈岱第一个跪倒，甲叶铿锵。

“吾王万岁！万万岁！”

薄盛、谢云归、宋臣，数百文武，数千甲士，数万围观的洛百姓，如般层层跪伏。

明昭亦跪于父亲后，额地。

她听见风中传来百姓的呜咽与呼。

有人喊着周王，有人喊着赵公，更多的人只是放声大哭——

洛城旗号数易，匈、羯胡、氐军、民帅……

终于有一面旗，是真的要在这片土地上扎了。

祭天大典之后，是论功行赏。

洛故城东南，原晋所建太学旧址，如今修葺为临时王。

明堂虽未成，台亦可朝会。

赵缜端坐于台之上，衮冕在日光灼灼生辉。

“谢云归听封——”

礼官唱名，谢云归班跪倒。

“谢氏自壶关起兵，辅佐寡人，筹谋帷幄，镇抚后方，功莫大焉。封武乡侯，邑三千，授太傅，开府仪同三司，参掌机要。”

谢云归叩首谢恩，谢氏与赵氏，早已血相，荣辱与共。

他们公开造反，南边的谢家肯定将他除名了，也罢，他又不是靠家族的士。

赵缜也看着他，谢云归对他实在过于重要，如果不是谢家，他这边的草台班本转不动。

“陈岱听封——”

“末将在！”

陈岱声如洪钟。

“陈岱自并州从军，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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