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何？”

“父亲提三尺剑，复神京，安北地，是英雄。女儿以女之，镇幽燕，抚胡汉，兴百工，亦愿英雄。”

他走到桃树，拂去石上残雪，摆好酒杯，拍开泥封。

他拍案而起，震得杯盘轻响，“我儿有此见识，有此气魄，何止是雄主之资？他日青史之上，必有一席之地，让天须眉汗颜！”

赵缜将一杯酒缓缓洒在树周围，酒迅速渗泥土。

“英雄何论？能安黎庶、定乾坤者，便是英雄。”

车城，官上的积雪已被往来车行人踏得实，在光泛着微光。

次日，元日，清晨。

额及冰冷的、略带意的地面，心中却异常平静。她脑中对母亲的记忆很淡，只依稀记得一个温的怀抱，和鬓边兰芷香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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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胆大的孩童甚至追着车跑了一段，被大人笑着拉回。

山上有些薄雪，底枯黄的草。

赵缜望着女儿，望着她中那毫不掩饰的、灼人的光芒，他角缓缓扬起，那笑容越来越大，最终化作舒畅的大笑。

音在这明亮的晴日里，如玉石相叩，“王侯将相，宁有乎？陈胜一介戍卒，尚能问此言。可见这世间理，本就该在事上练，在难中见，而非在血统门第里论低。”

“我第一次见她，是上巳节。洛边修禊，仕女如云。我那时刚从江

一座小小的坟茔静卧在向，坟前的青石碑石面光，应是先前有人拂拭。

明昭随着赵缜的脚步，又向山坡另一侧略走了数十步。

明昭默默立于他后半步，看着父亲莫名显得孤寂的背影。

“邙山南麓，看看你舅舅与母亲。”

明昭双手接过，将酒倾洒。

赵缜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眠的人。

“哈哈哈……好！好一个英雄何论！好一个画地为牢！”

“舅舅，”她直起，望着那不起的土包，声音清晰，“洛很好，百姓渐渐有了活路，您若看见，应当会喜。”

沿途百姓见了赵缜车驾，纷纷避让行礼，脸上带着年节特有的轻松笑意。

赵缜车，从车中取一小坛酒，两只素瓷杯。

“玄度，”他对着那小小的土包，声音温和得像在闲谈，“今日天晴，我带昭昭来陪你喝一杯。你以前总说，洛冬日的晴空，是天最净的，像一块上好的青玉。你看，今日便是。”

酒香清冽，是江南的桂酿。

坟有株桃树枝遒劲，周围疏疏落落地着些耐寒的冬青，此刻也覆了薄雪，绿意从雪顽地透。

赵缜在坟前停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青石上，许久未动。

明昭看着这墓，很是叹，庾玄度对她很好，人死如灯灭，他们还是有着血缘，而且他新丧，大年初一得来拜拜。

明昭走上前，在青石前跪，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。

车至邙山南麓，那向的山坡前。

她上前在另一只空杯前跪，肃然三拜。

“女儿惭愧。”明昭亦举杯，“女儿只愿，步步踏实，不负今日之言，不负父亲之期，不负这山河再造之机。”

这里地势更开阔些，能望见更远的洛如带。

两只瓷杯再次在空中相碰，声响清越，余韵悠。

她抬起，目光清亮如这窗外的光，毫无霾，也毫无退缩：

他又斟满一杯递给明昭。

他举杯，向着明昭，也向着窗外朗朗乾坤，郑重：“这一杯，敬我儿。敬你中丘壑，敬你笔乾坤，更敬你将来亲手开创的太平盛世！”

天依旧晴好，碧空如洗。赵缜换了一雨过天青的常服，外罩玄狐裘，对明昭：“随为父去走走。”

“这世间对女的束缚，与当年对寒门的轻蔑，并无不同。皆是画地为牢，自缚手脚罢了。”

“这是你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