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？”陈岱忍不住嘴，“在何杀？如何杀？若走漏风声……”

“无需主公动手，也无需在洛地界。”谢云归淡淡，“黄河冰凌未，舟车颠簸，北地又不太平。一个南来的文弱公，路上遭遇寇，或失足落，再正常不过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那个背光而立的影上。

赵缜沉默了很久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雪天。那时他还是个寒门，因一副好被邀去参加洛名士的清谈雅集。

席间人人执麈尾，谈玄理，他坐在最末的席位，无人理会。是庾玄度，那个被众星拱月的庾家玉郎，主动走到他面前，将手中好的酒递给他，笑着问：“足可是赵兄？久闻诗才，今日终得一见。”

他们一起在太学旁听，一起在伊畔纵，一起在桃李树醉酒，指着星空说那些如今想来可笑的誓言。

赵缜缓缓转过。

雪光从背后照来，那双黑的眸里，再无半旧日温的涟漪，只剩不见底的寒意与决绝。

“云归。”

“臣在。”谢云归起。

“黄河沿线，加巡哨。尤其是孟津、小平津几渡，严查往来可疑人等。”

赵缜的声音听不任何绪，“若有南来士人遭遇不测，务必全力搜救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谢云归眸光微动，一揖：“明白。”

陈岱松了气。

堂中又只剩赵缜一人。

他独自站在大的舆图前，目光从洛，移到安，再移到更西、更远的陇右、凉州……

“玄度……”

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，消散在呼啸的风雪里。

“别来，洛的雪太冷。”

“你受不住的。”

舟至洛，庾玄度便弃舟登岸。

黄河渡早已不是当年模样。

昔日千帆竞渡的繁华码，如今泊满战船，桅杆如林，帆影蔽日。岸边堆满粮草军械，民夫如蚁，在寒风中搬运不休。

有监工的军士手持鞭，却并不驱打，偶尔还伸手扶一把踉跄的老者。

庾玄度立在渡，看了许久。

他记得当年过河，也曾见这般忙碌景象——

那时胡骑南，百姓仓皇南逃，渡哭嚎震天，船翻人亡，浮尸蔽河。

而今这些民夫面有菜，却人人有衣，无人哭喊，只埋活，偶尔抬望向洛方向，中竟有光。

“使君，备好了。”仆从低声提醒。

庾玄度翻上，沿着官向北。

路上遇见的民越来越多。

他们拖家带，推着独车，挑着破旧家当，自南向北而行——这与十几年前截然相反的方向，让庾玄度勒驻足。

“老丈，这是往何去？”

他问一个挑担的老者。

老者抬，见他衣着面，先是一惊，继而看见他后仆从皆面，中警惕，低走。

庾玄度，从袖中摸二两银递过去：“别怕，我……我也是洛人，多年未归，想问问形。”

老者盯着那银，咽了唾沫，接过来，这才开：“我们回洛。”

“洛可住得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