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太原（三）

荀淮一行人赶到晋城的时候，日已经偏西，斜把城楼的影拉得老，官上没有人，没有车，连只野狗都看不见，城门也关了。

荀淮勒住，仰望向那座在暮中的城。

城墙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座都，都厚。

青灰的砖石层层叠叠，垛如锯齿般排列，每隔几步就立着一个持戟的士卒，城楼上旌旗猎猎，旗上是她认得的字——赵。

并州赵氏。

她终于到了，可城门关着。

“女公，”后的亲卫策上前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城不去啊。”

荀淮望着这闭的城门。

城门是榆木包的铁，铆钉密密麻麻，每颗都有碗大，官两旁没有人家，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，枝丫上蹲着几只乌鸦，见她来了，扑棱棱飞走了。

商队的人这时也赶了上来，商着车跑了一路，脸上全是汗，见城门关了，也愣了一愣。

“不对啊，晋城白日从不关门的。这是了什么事？”

城楼上的士卒已经注意到她了。

“站住！”一声断喝从城传来，“再往前一步，放箭了！”

荀淮勒驻步。

她抬起手，把鬓边被风的碎发拨到耳后，让自己的脸得更清楚些。她声音清清脆脆，被晚风送上去：

“烦请通禀——颍川荀氏，荀崧之女荀淮，特来投奔赵将军！”

城楼上静了一瞬。

那个喊话的士卒愣了一，探半个往看。

他看见一个少年，穿着银甲，束着发，手里提着一杆红缨枪，站在空旷的官上，后是几十骑风尘仆仆的人，还有几辆满载的大车。

少年仰着脸，夕正照在她脸上，眉凌厉，微抬，没有半分怯意。

士卒缩回，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，旁边的人又往里跑，脚步声橐橐的，很快就远了。

荀淮站在原地等着。

风从北边过来，带着外的寒意，卷起官上的浮土，打在银甲上，沙沙地响。

城楼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。

城门还是没有开，但城楼上来了一个人，那人穿着玄甲胄，肩宽背厚，腰间挎着刀，往垛前一站，一杀气就压来。

“你说你是荀崧之女？有何凭证？”

“自有文牒为证。”

“等着，城门这就开了。”

然后榆木包铁的大门，缓缓打开了，楼上的人来大步走来，朝荀淮抱拳：

“荀女公久候，在薄越，将军府亲卫校尉。将军有请。”

荀淮看着他，“多谢。”

薄越侧让开，了个请的手势。

荀淮一夹腹，当先驰城门。

灯火扑面而来。

街两旁店铺林立，檐挂着灯笼，红的黄的，连成一片，把青石板路面照得通亮。

有人在街边探探脑地张望，见这一队人驰过，又缩回黑影里去了。远隐约传来喧哗声，像是市集还没散尽，又像是酒肆里有人在划拳。

薄越策在前引路，将军府门前也挂着灯笼，红彤彤的两串，把门楣上的匾额照得清清楚楚。门前的石狮蹲在暗影里，张着大嘴，一石牙。

薄越翻，朝荀淮抱拳：“女公稍候，容我通禀。”

荀淮，也了。

她站在府门前，仰望着那块匾额。

门开了。

来的是个女，生得极好看，她穿着玄的衣裙，腰系金缕带，乌发挽成简单的髻，只了一支白玉簪。

她站在门槛上，目光落在荀淮上。

荀淮看着她，她也看着荀淮。

片刻后，那女走台阶，走到荀淮面前。

她比荀淮略一些，站得很近，近得能看清她里的光。“荀淮？”

荀淮。

“我叫赵明昭，我父在书房等着，请。”

她侧让开，了个请的手势。

荀淮看着她有些惊讶，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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