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没吭声，嘴里憋着笑。

“你别笑。”赵煦急了，“我说正经的。你是没见过那酋，满脸横，珠突来，跟门神似的——他闺女能好看到哪去？”

“你见过了？”

“没见过。”

赵煦理直气壮，“但爹见过。爹回来说什么来着？‘尚可，尚可’。他那人，夸人好看就说‘甚’，人不好看就说‘尚可’。这不完了吗？”

明昭终于笑声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赵煦更急了，“我这是娶媳妇，又不是娶门神！”

“娶门神也好，”明昭慢悠悠地说，“镇宅。”

赵煦气得说不话，从铜镜里瞪她。明昭已经转走了，只丢一句：“赶梳化妆，吉时快到了。”

真是的，觉嫁兄一样。

日升到中天的时候，城外官上远远腾起一溜烟尘。

守城的士卒踮起脚望，望见一队人正朝这边来，旗幡飘摇，蹄声隐约可闻。

“来了！”

有人喊了一声。

城门大开。

迎亲的队伍从城里涌去，红绸扎的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，薄越带着一队亲卫骑迎上前去。

羌人的送亲队伍行得不快。

打的是几十骑壮汉，袍翻，腰悬弯刀，背上驮着成捆的货、成袋的药材，还有几沉甸甸的大箱，箱角包着铜，在日光闪着黄澄澄的光。

箱后，是一乘红呢帷的毡车，帷帐垂得严严实实，只隐约看见里有个人影，端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
车队在城门停，领的羌人汉朝迎亲的队伍抱拳。

他生得魁梧，眉目，颧骨上有两团酡红，像是被风的，也像是酒气还没散尽。

“赵煦可在？”

他嗓门大得像敲钟。

赵煦今日一喜服，早早起来打扮了，还化了妆，骑着大，就更貌了，还有赵缜年轻时候的模样。

那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满意地咧嘴笑了，一白牙。

“我妹往后就是你家的人了，她要是在这受委屈，我带着三千骑兵，踏平你这晋城。”

这话说得直愣愣的，周围的人脸都变了一变。

赵煦也不是吓大的，他了解这些羌胡就这德行，了。

“你放心。”

那汉又看了他一会儿，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赵煦把新娘迎向将军府。

羌公主被贵女簇拥着走府门，一赤红羌服，缀着绿松石与蜡珠串，羊角银冠，面纱半遮，只一双亮如寒星的眸，姿如草原上的白榆，没有江南女的柔婉，却自有一番飒风骨。

她步履沉稳，走过铺上红毯的院，目光越过满堂宾客，径直落在赵煦上，没有半分羞怯，反倒带着草原儿女的坦。

揭面纱的那一刻，满院皆静。

并非绝，却眉英，颧骨带着风沙磨的朗，是健康的浅红，神清亮，一英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