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……真的只剩一条路了。

棚旁有文吏模样的人坐在案后，登记姓名、籍贯、年龄、有无手艺特。

一次，还能这么幸运地逃来吗？

路上设有关卡，有着简陋甲，手持矛的士卒盘查，但并非一味驱赶。

得知他们是河南逃难来的，家中男丁曾在坞堡当过护院，士卒竟还了，记了人数，指了指前方：“往前三十里，有粥棚和登记的地方。到了那儿，会有人安排你们去。有把力气，总能混饭吃。”

那是与虎谋，迟早被吞得骨都不剩。

大多数人选择了留，在这绝望的夜里，他们这些早已迷失了方向的飞蛾，还能去哪？

都有得吃，民们排着队，虽然拥挤，却无。

又行了十余里，果然看见路边搭起了简陋的棚，几大锅正咕嘟咕嘟煮着粥，冒着气。

虽然粥稀得能照见人影，但对于饥辘辘的民来说，已是莫大的诱惑。

“儿啊，你不知，我与那赵缜有过角，年少时也多有针对，我去投奔他，他不得背后刀？”

薄越想了想，原来问题在这啊，他说怎么他爹不肯去并州呢。“阿父，如今汉地沦丧，赵缜若有大志，岂会在意这些，如果他真如此，也不是什么值得投奔之人，我们再走就是。”

他咬了咬牙，“老就带着兄弟们，去并州，赌上一把！”

残中有人低声，战不安地打着响鼻。

薄越神一振，抱拳：“儿领命！定不负阿父所托！”

暮彻底笼罩了大地，薄盛调转，面对着他那支伤痕累累却尚未散去的队伍，运足中气，声音在夜风中传开：

薄盛久久凝视着儿年轻的脸庞，又回首望了望后那些跟着他生死、如今却面黄肌瘦、神茫然的弟兄们。

薄越见状，对同伴使了个。

薄越他们牵着在附近徘徊观察。

继续浪，劫掠为生？

“儿是说，赵将军成大事，必广纳人才，收拢各方势力。我们虽败，但尚有万余可战之兵，皆是历经血火的老卒，更熟悉中原、洛一带的地理民。我们投他，不是摇尾乞怜，而是带艺投师，是雪中送炭！”

他们虽是败军之将，但力气和合还在，三五除二，便将陷住的车推了泥坑，又将歪斜的货重新码放整齐。

薄越中燃起火光，“赵将军新得并州，基未稳，东面要防氐，北面要防胡，南面还要应对来自江左的猜忌。他需要熟悉中原，而我们需要一块立足之地。”

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。

商队老板是个四十来岁、面容明的汉，了把汗，连连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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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靠氐人、匈？

薄盛想了想，也是这个理。“派人……不，你亲自带几个机灵的心腹，轻装简从，星夜赶往晋。不要声张，先摸清赵缜那边的真实况，尤其是他对我们的态度。若真有几分容人之量，不是那等鸟尽弓藏之辈……”

几人立刻上前，默不作声地帮着推车、抬货。

上党地界，明显觉不同。

就算逃来，又能支撑多久？

他打量了一

薄越心中微动，与同伴换了一个神。

士卒们仔细查看民携带的品，询问来，对于薄越他们这样带着匹的，盘问得更仔细些，却也未刻意刁难。

薄越一行七八人，混前往并州的民队伍，随着人艰难北行。他们人人带伤，衣衫褴褛，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、拖家带的民并无二致。

岗上一时寂静，只有风声呜咽。

“弟兄们！听好了！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气！老给你们找条新路！一条不用再被人当狗撵，说不定还能堂堂正正杀回去的路！信我薄盛的，就跟着！不信的，现在就可以走，老绝不拦着！”

这时一队满载货的骡商队正要从粥棚旁的路经过，车陷了泥坑，车夫和伙计正奋力推搡，却效果不大，货堆得，颇为沉重。

只是几匹，让他们在人群中略显不同，也引来了些许侧目。

薄盛的声音沉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