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这番话，会在卫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最终将他引向截然不同的路，或许也会让他彻底陷痛苦与矛盾。

但那已不是她现在能顾及的了。
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

初的风带着料峭寒意涌，散了堂凝滞的气氛，也动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
前路漫漫，荆棘密布。

但至少从今日起，他们不必再背负着那面早已染满污血、千疮百孔的旧旗前行了。

他们要打的，是自己的天。

明昭推开老夫人院门时，里老人家正拉着赵煦的手说着什么，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畅快笑意，听见动静，转望来，睛更是亮得惊人。

“昭昭来了！”

老夫人松开孙儿，朝明昭伸手，“快过来！我都听说了，晋！你阿父打了晋！”

枯瘦的手掌用力握住明昭的手腕，微微发颤，却又充满了力量，“好啊，好啊！祖宗保佑，我儿是真有息的！咱们赵家……总算是熬来了！”

赵煦掩不住兴奋，了发红的角，对明昭笑：“阿妹，这好了，咱们有了一块真正的基之地！再不用困守在这山沟里，看人脸了！”

明昭陪着祖母和兄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
赵煦这一年也是忙得焦烂额，明昭的生意得大，她自己又没时间，宋臣随军参谋，谢云归也在前线。

这里还好有谢晏，但谢晏哪一个人得了这么多，都被抓壮丁了，连华秋实都被升了职。

陆野一直着青乌炭，这个时节是最忙的时候，明昭富得库房本堆不。

陆野忙得脚不沾地，但销售渠、账目对、她名的织坊、新试办的冶铁小窑、药材收购，都因缺乏可靠的主事人而有些混。谢晏这一年几乎是全年无休地扑在这些庶务上，少年人惊人的力和世家弟良好的教养与见识，让他将一团麻理了绪，甚至颇有拓展。

可谢晏终究是陈郡谢氏的嫡。

他来壶关，绝无可能久埋首于商贾杂务之中。他有他的抱负，更有他自向往的天地。

当谢晏拿着一卷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账册，来到明昭的书房，平静地提需要接，自己准备专心于学业时，去寻父亲谢云归时，明昭心里咯噔一。

她早该想到的。

谢晏能帮她这么久，已是极大的分。

可她，真的离不了这梁。

她手不是没有得用的人，华秋实已被提，各坊也有老成事，但能像谢晏这样总揽全局、光独到、且让她完全信任的，再无第二人。

“谢阿兄，”明昭放手中的笔，抬起，脸上没有留的意思，反而的依赖，她叹了气，声音低了去，“我知，这些琐事实在是委屈你了。陈郡谢氏的玉树，本该清谈玄理，咏风月，运筹帷幄，安定国……却被我困在这铜钱谷帛的算盘声里，一困就是两年。”

她向他走去，握住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