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周围一张张被希望和喜悦亮的面孔。

然后她开了。

“卫阿兄，”她顿了顿，发了来自灵魂的反问。“晋室天有恢复的必要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死寂。

瞬间的死寂。

仿佛一盆冰当浇，卫衡怔怔地看着明昭，似乎没听懂她的话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崔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连那几个呼的胥吏也像被掐住了脖，愕然地张着嘴。

“女……女公？”卫衡的声音涩，“此言何意？晋室乃天正朔，司氏承魏受禅，法统所在。如今天板，胡尘肆，正需将军这样的忠臣良将，克复旧土，迎还天，重振社稷啊！”

明昭摇了摇，她的目光扫过堂外沉的天，仿佛透过时空，看到了洛的烽火，安的哀嚎，南渡路上践踏而死的婴孩，以及被抛弃在北地，沦为两脚羊的万千生灵。

“法统？正朔？”她重复着这两个词，语气里很是嘲，她就是要正大光明的打脸。“卫阿兄，你看这天，自八王起至今，成了什么样？”

并州拿来，有了基本盘，她可不会给那群衣冠禽兽留面，相反，她要打堂堂正正的旗号。

她开始细数晋室对天的罪过。

“宗室戈，骨相残，耗尽中原元气。”

“公卿清谈，竞相奢靡，不问民间疾苦。”

“门阀相护，堵贤路，寒士报国无门。”

“胡窥伺，不思整军备武，反自毁城。”

“及至胡骑南，衮衮诸公，第一要务是弃洛，焚室，挟天仓皇南逃，断桥阻路，将北地亿万生民，尽数遗于胡虏刀！”

她每一句，都像一幅血淋淋的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。

那是他们亲经历、亲所见的惨痛现实，只是平日被忠君、大义的旗帜所遮盖，不敢想，不愿直面。

“这天沦丧至斯，神州陆沉，百姓如刍狗。”

明昭的目光回到卫衡脸上，清澈的眸里映他震惊茫然的神，“这累累血债，这兆亿冤魂，这破碎山河，难不都罪在司家与那些在上的诸公吗？”

“一个将自己民视为可以随意抛弃的累赘，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以求偏安的朝廷，”她压抑的愤怒尽数来，“它还有什么天需要恢复？它吗？”

“我们今日在此辛苦筹措，将士们在前面浴血奋战，父亲他冒着矢石攻城略地，”

明昭的手在捷报上，“我们为的是什么？”

她环视全场，目光从卫衡、崔夫人脸上逐一划过：

“是为了迎回那个让我们家破人亡、离失所的朝廷？”

“是为了让南边那些断了我们生路的诸公，再来对我们指手画脚，夺走父亲和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基业，然后再在关键时刻抛弃我们一次？”

“还是说……”

她停顿了一，声音如金石击：

“让这北地还活着的人，能有一不被胡人屠戮的安之所？”

“让我们亲手收复的山河，不再沦为他人随意易的筹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