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平静，目光扫过赵缜锁的眉和宋臣那份决绝的神，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。

明昭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来，上面是两碗刚熬好的药膳，一碗是给赵缜的安神汤，一碗是给宋臣温补的。“阿父，宋先生，夜了，先用些汤吧。”

“将军，氐族使者，臣愿往。”宋臣开。

烛火跃，映着赵缜剧烈起伏的膛和明昭定的小脸。

赵缜接过汤。

卫衡倒了，病骨支离，短期本无法远行。

明昭迎上父亲又惊又怒的目光，毫无退缩：“父亲亲自去？那壶关谁来坐镇？匈若闻风而动，氐族若翻脸扣人，群龙无首，顷刻便是一盘散沙。此乃之策。”

谢云归要总理政，离不开，况且谢家嫡可比他值钱多了，苻猛估计直接绑了去南边跟谢家狮大开了。

明昭看向宋臣，“宋先生才智无双，确是上佳人选。然先生之病，乃心脉沉疴，最忌劳顿忧思。此行千里，风餐宿，更有勾心斗角之耗神。若先生再有三两短，对壶关而言，断折一臂，损失远胜一次外得失。”

“荒唐！”赵缜打断她，“你可知其中凶险？万一苻猛翻脸，将你扣要挟，或者路上遭遇不测……”

宋臣苍白的脸上浮起淡笑：“将军，此刻壶关，还有比臣更合适的人选吗？谢公离不开，卫兄病重，陈都尉非其所。此事关乎离间大计之成败，亦关乎壶关能否在匈与氐族之间求得最大空间。臣虽病弱，然心智尚存，且……”

她上前一步，小手在案几边缘，“阿父，可知甘罗十二为使，片言得城？壶关是父亲的心血，是这北地最后一汉家薪火，更是女儿想活去、想看着大家都能活去的地方！如今有机会破此困局，女儿不去，谁去？等宋先生拖着病去赌命吗？还是等父亲您亲赴险地，置壶关万民于不顾？”

“不可！”赵缜断然拒绝，“文若，你之如何能再经途跋涉？此事需从计议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缓，“女儿虽年幼，却有旁人不及之。一者，女儿之名，北地已有传。苻氏好奇也罢，轻视也罢，一个孩童使者，本便是奇招，可降低其戒心，许多话由孩童说来，反有其不意之效。二者，父亲与宋先生所定示弱暧昧之策，由女儿执行，最为自然——”

赵缜看着宋臣苍白却定的脸，又看看案那份几乎将壶关困境与外机会同时摆在前的信，膛里像满了浸的棉絮，沉坠着窒息着。

宋臣地

书房一片死寂。

明昭却没有离开，她开：“父亲是为派往邺城的人选烦恼吗？”

机会，甚至可能为西并州打开局面。

他顿了顿，“氐族既已知匈招揽我等，此番必以礼相待，安全应是无虞。臣只需一张利，一副清醒脑足矣。”

宋臣眉微蹙，想反驳，明昭却已转向赵缜：“父亲，让女儿去吧。”

“胡闹！”赵缜猛地站起，声音严厉，“邺城是什么地方？龙潭虎！你一个八岁女童，岂能涉险？若让我的女儿去那等地方与虎狼周旋，我赵怀朔宁可亲自去！”

但派谁去？

赵缜叹了气：“昭昭，宋先生执意要去，可他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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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岱是武将，脾气暴烈，非外之才。
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
“阿父！”明昭提了声音，那双清澈的眸此刻亮得惊人，“壶关如今最大的凶险是什么？是即将崩溃！是民无地安置，粮即将耗尽！是再没有新的土地和资源，我们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座孤城里！与这灭之灾相比，女儿一人之险，值得一冒！”

“一个为救父亲、保全百姓而不得不四求援的孤女，不是最符合弱小可怜的形象吗？”

宋臣，赵缜看向那个坐在首，裹着厚裘，面苍白的谋士。宋臣的才智足够，但他比卫衡可差多了——